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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霜临(1 / 2)

    “我梦见……我的娘亲。”

    还有你。

    池霜临没有继续说,盛秋眠听见这么一句,隐隐猜到了这会是段什么样的记忆,不免有些懊悔,也没有继续追问。

    气氛有些沉闷,池霜临率先打破:“师尊,那只白虎怎么不在这里?”

    盛秋眠奇怪地看向他:“白虎为何要在这里?”

    “付长老说,那是你养的。”池霜临朝院子里张望,“又跑掉了吗?”

    盛秋眠单手托着下巴:“我养过的,除了池卿,便是你了。”

    池霜临转过一张巴掌大的狐狸脸,漆黑溜圆的眼瞳中满是惊喜。

    他下意识地抖抖耳朵,喜不自胜:“只有我吗?”

    “嗯。”

    深夜,池霜临在盛秋眠的脚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句“除了池卿,便是你了”。

    池卿是他,盛暖也是他。

    盛秋眠只养过他一个。

    最终,池霜临肚皮朝上地蹬掉小被子。

    不行,太激动了,根本睡不着。

    趁着夜色,池霜临悄悄起身,回头看了眼熟睡的盛秋眠,轻手轻脚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有些事,他必须去做了。

    就在池霜临的身影消失在窗台上时,盛秋眠原本阖实的双眼睁开,他撑起身子,看向窗台,眼底有冷白月光划过。

    池卿修炼一天归来,一身疲倦,睡得很早,但他还保留着做狐狸时谨慎的天性,一些轻微的响动就会让他惊醒。

    于是,在池霜临一下一下用尾巴敲门的时候,池卿顶着困顿的双眼,压抑着火气开了门。

    还没等池霜临开口,他便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是要成仙吗?”

    池霜临心情不错,没和他计较:“我已经成仙了,不用再成一次。”

    池卿觉得这狐狸不可理喻,让出门口的空间让他进来:“你脑子让倪青蕴打坏了?”

    “当然不是!”池霜临赶紧蹿进去,用头顶着门将它关好,“你听我说,其实我们是同一个人……”

    听完,池卿眯着眼,半天没有说话。

    见他表情古怪,池霜临抬起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给点反应。”

    池卿咽了咽口水,简单总结了一下:“你是说,上辈子是我用一部分元神炼出了你,然后你在我的身体里想起了所有的事,但我这个正主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错。”

    池卿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扯犊子呢?我是乌蒙山山神,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池霜临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我骗你做什么?你若不信,把元神收回去啊。”

    “收?”池卿两手一摊,“我不会啊,是你想起了那些事,我又不记得,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收回元神的法术。”

    池霜临收起尾巴歪着头:“我都说给你听了,你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并且觉得你在扯淡。”

    “……”

    池霜临将尾巴绕着自己围了一圈,苦恼地趴坐下来。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池卿这边掀不起半点涟漪?难道这根本不是芯子是谁的问题吗?

    记起所有的是他,不是池卿,或许是因为身体?

    池霜临迟疑着问了出来:“你,介不介意我试试?”

    池卿皱眉,然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收回元神?你想试就试吧。”

    “我们之间,可能会消失一个。”池霜临没打算瞒他,“你确定吗?”

    他是很想独占盛秋眠,但他还没自私到和自己斤斤计较的地步。

    池霜临的态度过于郑重,池卿原本满不在乎,也被他影响的紧张起来。

    “消失?哪种意义上的消失?收回元神后,是我这个身体会没了灵智,还是你这个身体会没了灵智?”

    他原本不信这种扯淡的鬼话,可他和池霜临两个人确确实实换了身体,既然这么扯淡的事都发生了,再扯淡一点的说法,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池霜临诚实道:“说不准。”

    池卿沉吟许久,重重吐出一口气:“若你所言不假,那收回元神是迟早的事,避无可避。我虽然记不起你说的那些事,但我知道元神离体极不稳定,你上辈子一念成魔,应该和这个有脱不了的关系。”

    “……或许吧。”

    池卿低头笑了一声,向池霜临伸出手:“来吧,看看命运选择留下谁。”

    房门外,盛秋眠的指尖还有金光尚未消散。

    他掐了隐身诀,站在门外听了许久。

    听到这里,他垂下眼眸,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盛秋眠坐到桌案边,他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拿出先前写满的那一叠白麻纸,取出最新的一张,在结尾处添上新的字句:

    “继落姑镇一事后,复有变故,其果未知。”

    夜色深沉,照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握笔的手顿在原处,墨渍晕开,他也不曾察觉。

    良久,盛秋眠呼出一口气,手上轻微颤抖,落笔不稳,但字迹依旧苍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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