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是两个声音在交谈,一个是上辈子的盛暖,这一世的池卿,另一个自称乌蒙山山神,从池霜临回到自己身体中之后,他们的声音就没停过。
怎么说呢……脑仁有点疼。
最终池卿放弃了和另一道声音的争论,反过来质问他:“你不是说我们俩会少一个吗?怎么现在多了一个出来?他居然还自称是我爹?不要脸!”
那声音喋喋不休:“我恁爹!”
池卿毛了,咬牙切齿:“我建议你闭嘴。”
“你们都消停一会儿吧,让我静静。”池霜临按着眉心,疲惫至极,却压抑不住心头的躁动,目光总往盛秋眠的房间飘。
他,想起了一些事。
在和司季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盛秋眠问他为何姓池。
池霜临的父亲姓万俟,是魔族皇姓,当年潜入修真界时用了化名池宸,直到虞倾临生下孩子,万俟霜才对她说了实话。
这些是虞倾临告诉他的,那时池霜临太小,不理解这其中的欺骗背叛,只记得盛秋眠听完之后的表情很古怪。
盛秋眠喃喃道:“池卿池卿……卿字是你爹取的吗?”
“嗯!”
“你喜欢这名字?”
小小的池霜临听出盛秋眠话里有话,懵懂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想起万俟霜为了他们母子二人奔波,眼中的光芒更亮:“爹爹取的名字,我喜欢。”
这时候盛秋眠叹了口气:“宸为君,卿为臣,你的爹爹……恐怕不如你看到的那般好。”
“宸为君,卿为宸……臣为君……”池霜临急的抓耳挠腮,“哥哥,我……我听不懂。”
“以后会懂的。”
“以后……”池霜临扬起脸,天真地问,“哥哥会教我吗?”
盛秋眠轻笑一声,抬手戳他的额头:“叫师尊我就教你。”
这一笑眼眸明亮,嘴角带起的弧度像冬日融的霜,化作清凉的风,卷携着初春的暖意,惊艳了池霜临童稚年幼的时光。
脱口而出的“师尊”让池霜临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却又好像命中注定般理所应当。
记忆中的盛秋眠是会笑的。
池霜临猛然惊觉,会笑!
没了七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笑!
他记忆中的盛秋眠,不是被倪青蕴用鬼术救活的盛秋眠,而是原来的盛旻啊!
盛旻带着他在魔族的追击中逃生,虽然艰难,但好在有惊无险,修为不知比现在高出多少。
也就是说,池霜临认识盛旻的时候,是在盛旻十九岁渡劫境之前。
难怪记忆中的盛秋眠是一副少年模样。
……
池霜临掰着手指念念有词:“静渊剑尊陨落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也就是说二十一年前我八岁,二十一年后我十六岁,这、这怎么可能?”
那道相对陌生的声音响起:“二十一年前?那不是我位列山神的那一年吗?”
池卿:“我建议你闭嘴。”
山神柳暖不为所动:“我们三个都融在这具身体里了,那我的本体怎么办?”
池霜临不作他想,抱着小狐狸出了门:“还给师尊吧,我给它施了法,能与我意念相通,希望师尊察觉不出什么。”
昨夜落了雪,院中湿寒,皎白压在金黄桂树上,阳光温和,只照得点点晶莹闪烁。
盛秋眠披了一件白色氅衣,御风防寒,宽松大袖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池霜临的视线。
许是这目光太过灼热,没等池霜临开口,盛秋眠就回过了头。
猝不及防和盛秋眠对视,池霜临顿时慌了阵脚,把小狐狸往地上一放,结结巴巴地:“师、师尊安好,弟子去上早、早课……”
盛秋眠瞥来轻飘飘的一眼:“你在紧张?”
池霜临感觉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讪讪笑道:“昨晚没睡好,让师尊见笑了。”
“启云峰传来口信,今日不必去了,在这里自己练吧,有问题可以问我。”
问盛秋眠吗?这还真是一个挺诱人的说法。
“师尊,弟子困惑,这世间能否有人同时存在多个不同的意识?”
不过池霜临没指望盛秋眠真的能答上,这种见鬼的事儿说出来,换作别人在听,他估计都要被当成疯子了。
盛秋眠看了一眼朝他跑来的小狐狸,问:“几个?”
“两个。”
“你、记起来了?”
池霜临诧异地瞪大双眼,他本想日后慢慢找寻记忆中的那些答案,但盛秋眠这么问,莫非他能……
他之前怕不是个傻子!盛秋眠人就在这儿,有什么直接问就好了,何必自己乱猜一气?
“你应该知道,自己原先是个半人半魔的怪物。”盛秋眠的眼神不见一点温度,“千绝宗居八大门派前列,断不能接受你这样的弟子,是以我对你的身体做过一次重塑。”
池霜临怔怔的:“重塑?”
“魔族天生三块魔骨,残暴和杀虐顺着血液一代代传下来,只要替换掉这三块魔骨,就能剔除你的魔性。被我剔除的魔骨化为善、恶、自我三念,入轮回,各自转世,待他们汇聚一处时,方是完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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