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思绪万千,最终盛秋眠一咬牙,扶起池霜临的身体放到一边躺好,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只剩一件亵衣时停住。
他解开裹在最里面的苍梧,露出脖颈下方黑紫溃烂的伤口。
苍梧离体的瞬间,剧痛从咽喉蔓延,盛秋眠几乎站立不住,嘴角不断地溢出污血。
当年司季给他下的不是普通毒药,而是南疆传来的某种阴邪的蛊毒。
若是寻常毒哑他的药,他换过身体之后,就不会再受毒素侵害,可当年他从这具傀儡的身体里醒来,这毒也跟了过来。
他睁眼的同时便紧跟着咳血,付朋歌被他吓得不轻,苦熬七天七夜翻遍医书,才找到了压制之法,奔赴恶鬼庭求孟寒舟,奉上许多千年草木精灵,才换来这么一条苍梧。
世间难求的龙须,也仅仅只是这蛊毒的压制之法。
除了妖族,付朋歌一辈子最恨的便是南疆毒师。
苍梧取下后,盛秋眠身上经久不散的桂花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腥臭的血肉腐烂的气味。
那伤口溃烂了数年,若不想办法让苍梧染上香味,盖过患处的气味,盛秋眠闻起来就和腐尸无异。
疼痛刺激着盛秋眠的每一根神经,他单手撑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但这还不够。
伤的还不够重。
盛秋眠抬起手,灵力在指尖聚集,化作利刃,毫不留情地割裂咽喉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耀眼白光从盛秋眠的体内迸发,将他蜷曲在地的身体完全覆盖,严丝合缝。
光芒散去,一头有着幽绿眼瞳的白虎立在原地。
他张口,尖利獠牙狠狠咬破自己的前爪,鲜血淋漓,滴落一地。
接着他用那只完好的爪子轻轻掰开池霜临紧闭的嘴唇,将自己的血喂进他口中。
血起效很快,池霜临呛咳几声便醒来,满嘴血腥刺激地他差点呕吐出来,只能表情痛苦地捂着嘴,半天都无法说话。
白虎趴在他身边,受伤的爪子被揣进身下,没让他看见。
缓过神的池霜临诧异道:“老虎兄弟?你也太神出鬼没了……”
化为白虎的盛秋眠冷冷看他:“千年修为,如何得来?”
“啊?”
“我的血,在你四肢百骸过了一遍。”盛秋眠隐隐有些怒火,“修炼讲究脚踏实地,千年修为一朝得来,百害无一利,若不是我在,你方才便急火攻心,去见牛头马面了。”
池霜临讶然:“我差点死掉?!”
盛秋眠:“转过身去,我为你把这多出来的修为化去。”
“不行!”池霜临急忙拒绝,“老虎兄弟,这个不能化!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不用担心我。”
池霜临很清楚,自己刚刚根本不是什么急火攻心,这怕是他刚出关时强行压制境界带来的反噬。
他本该顺应天命冲击渡劫境,但他不进反退,这样的反噬只会越来越厉害,哪里是化掉那千年修为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如果让这白虎检查他的身体,发现他境界的异常,他还不知要怎么解释。
毕竟,脑子没病的人都不会想到去压制境界。
盛秋眠腾地站起,一只厚重的虎掌踩在池霜临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硬生生的按倒在地。
失去苍梧的他嗓音沙哑又难听,偏偏他还动了怒,语气阴鸷可怕:“你舍不得这千年修为?来历不明,害人害己!”
池霜临被他踩得闷哼一声,胸骨发出骇人的咔嚓声,似乎随时都能断裂。
盛秋眠当时就后悔了,他低估了自己身体的强度,收回爪子后,池霜临还是维持着倒地不起的姿势,捂着胸口咳血,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自己有错在先,盛秋眠的坐姿板正了许多,低垂着头颅,不再说话。
从池霜临的角度看去,这只白虎坐的乖巧温顺,认错一般耷拉着脑袋,只有圆圆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证明他还在听自己的动静。
怎么说……大型猛兽认错扮乖还有点可爱?
“咳咳!老、老虎兄弟,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咳!”池霜临费力的撑起身子,“你帮我这么多次,我很感激你,你放心……我不会咳咳!我不会……”
盛秋眠不忍心看他这副惨状,别过脸:“别说了。”
池霜临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相信我这一次,这千年修为不是我用肮脏手段得来的,我不想给我师尊抹黑,任何有辱师门的事,我都不会做,死都不会。”
盛秋眠这才转过头看他,十九岁的池霜临已经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阴狠残酷的男人相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里没有那一抹深如墨色的紫。
池霜临那明亮勾人的桃花眼里是足够让他沦陷的执著可靠。
可是,这句话从池霜临的口中说出来,处处是破绽。
有辱师门……
不过还有一年,千绝宗就不再是池霜临的师门了。
这句话的有效期,还真是短暂呢。
池霜临不知道白虎心中所想,他向房间里看了看,没有找到盛秋眠,便压低声音凑到白虎耳边:“老虎兄弟,你能帮我保密吗?别告诉我师尊,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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