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假戏
晚风轻拂,携来微润的、清香的气息,那是从不远处的莲湖吹来的。
张君生并没有真心等待叶衿回复的意思,一步步往祁钰那边走去,足下还踩了一脚方才从叶衿手里落下的方帕。
“张少卿不也出来吹风?”叶衿轻笑。
他借着灯笼的微光看着张君生,张君生宛如傲然白梅,又似郁郁修竹,的确有令人倾慕之姿,而叶衿眼里含着嫉妒的冷光。
于所有才华出彩者,他都饱含嫉妒,正如曾经对祁锦那般。
“我未曾饮酒,无需醒酒,只是来请世子回宴席上。”张君生搀扶着祁钰,在祁钰眼中,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可怕,“子玉,你可吹够风了?”
“吹,吹够了。”祁钰靠在他身上,心跳加速了几分,并非心动,而是吓的。
这几日好不容易让张君生心情好一些了,今日却又忽然如此,祁钰看了一眼叶衿。不会是因为叶衿吧……
“那便回去吧,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容易撞见些不好的东西。”张君生今夜可是将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以前对祁钰也不过是心口不一,嘴巴硬了点,但从未说过过分的话。
他念了这么多年书,也确实说不出粗俗的话来。
张君生扶着祁钰回去,走过叶衿时,他连一丝目光都不愿分给这个奸诈的小人。
“你是特地来看我的?”祁钰抱着他的手臂,小声问道。
“非也,是贤王叫我来的。”张君生忽然抽出手,使得祁钰脚下一晃,他笑看着祁钰的醉态,道,“子玉,你可得算算,你醉了几回了。”
“意外,意外。”祁钰跟上他的脚步,“可别忘了,在霞州的时候……”
他二人渐行渐远,叶衿也渐渐听不清他们的话语,但他不禁想起很多年前,祁锦还在的时候,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有时候他也想过,若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曾经,该有多好。
“可惜,回不去了……”他望着天上的明月,感叹道。
回到宴席上,祁钰望了一眼贤王,而宋越宸并没有在意他们这边,只是和一旁的大臣说着话。
这时,祁钰才明白,原来张君生方才说的话是骗他的,分明是张君生自己出来寻他,还说是宋越宸的吩咐。
他笑了笑,夹了一块翠玉瓜到张君生碗中,又殷勤地给他添了茶水,笑道:“书生,还想吃点什么?”
“子玉,我已经吃好了,而且我并未做什么事。”张君生放下筷子,轻声道。
“是、是、是。”祁钰随声附和,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见他和叶衿都不在,特地出来寻他,还呛叶衿而已。
他招人来换了酒,稍稍靠着张君生,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半晌后,寿宴已过半,祁钰忽然望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天,附在张君生耳畔道:“书生,待会儿可要躲在我身后。”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飞来,斜插在地上,惊起一片官员。
与此同时,祁钰站起身,将张君生拉到背后,手上折扇轻摇,目光紧盯四周。
“世子。”清风落在他们面前,将御赐的那把剑交给祁钰以后,立即拔剑护卫。
“清风,去保护父王,我这边你不必担心。”祁钰看着他,想起宋越宸也在,看了一眼,才发现宋越宸身边只带了几个侍卫,这根本不足以在箭雨之中保证安全。
这种事他也不是头一回经历,前两次他都不便出手,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瞳孔里箭雨密集,手上寒剑划破夜幕,将朝向他们的箭纷纷斩下。
在这样生死关头,站在祁钰身后的张君生本应是怕的,是人皆畏惧生死之事,可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祁钰手中的长剑,仿佛在他面前展开一道结界。
张君生伸手牵着祁钰的衣角,每当一阵箭雨来时,他的手指都不禁收紧。
“书生莫怕,前两回都没有事,这一次也一定没事的。”祁钰安慰着他,待黑衣人出现时,他手上的折扇早已备好,根根银针穿过箭雨,将人击倒。
似乎,他对此次刺杀是游刃有余的,且目光还分散到宋越沣与叶衿两人身上。
宋越沣面前有侍卫阻挡,而叶衿则不见了踪影。
王府的侍卫也都聚到这里,没几阵,便将刺客都捉拿下来,只不过这一回,他们也没有捉到活口罢了。
所有的刺客在被抓住时便服毒自尽,祁钰扫了一眼他们,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无论是何缘由让他们为宋越沣卖命,都无法洗去他们手上的淋漓鲜血。
“拖下去吧。”他冷淡地说了一句,收了箭,转身问道,“书生,你没事吧?”
“没事。”张君生摇了摇头,看向另一边,不过宋越沣那边就不太好了。
宋越沣毕竟是失宠妃子的孩子,且身患残疾,只能坐在四轮车上,无法动弹,所以方才的箭雨中,他的肩上中了一箭,将秋缃色的衣衫染了一大片红。
众人见了都很慌张,好在清风及时上前去处理伤口,随后府内的御医来了,这院子里才稍微安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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