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神不敢……”
胥绾珺低头,一下改了自称,准备擦泪的手停在半空惊怔半晌,不尴不尬的收回。
“本尊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既然‘尊后’在你心中不只是一个称谓,那你以后还是别用了,免得朝堂内外误会颇深,最终还是伤了你自己和胥家的颜面。”
“神……神尊认真的?”
“本尊和你熟?跟你开过玩笑?”顾临琰挑眉。
“没有……”
“与你婚约之事也早与你家族说过,说得很清楚,你别告诉我他们没告诉过你。”
“没有。”
胥绾珺摇头,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滑落,看起来茫然又无措。
“那就不是你一个人一句不知者无罪的事情了,胥家,可是在欺君啊。”
顾临琰周身气息阴鸷下来,俯看的目光乍然变作不善,玩味的说道。
“神尊……神尊息怒!家族定是因为下神的一片痴心才不忍告知!”胥绾珺跪下,叩首声泪俱下,“神尊……下神真的对您……”
“可惜本尊对你无意。”
几乎不让胥绾珺把话说完,顾临琰硬生截断。
“神尊……下神进宫伴尊也有数十载,妄自称尊后是不对,可下神求的从来都不是后位,只是在您身边。哪怕是要与您的心上人共同侍君侧……”
胥绾珺黯然,声音越说越小,卑微恳求。
“我不会这样委屈他……”
顾临琰勾唇不屑,几乎是在下意识说出口。
胥绾珺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半张着嘴,惊骇不已。
“哎呀,琰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为了个狐妖,你竟能这样对待功臣胥家之女,还真是让叔叔开眼啊。”
踱步进来的人身形高大,明艳黄袍玉穗叮响,走到胥绾珺身边也背起手,和顾临琰相对而立,正是顾家尊族派来的敏博神君顾襄。
“皇叔。”
顾临琰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声,视线在胥绾珺和顾襄之间一扫,明白自己中了算计。
顾襄应当是隐在暗中看了许久,胥绾珺原来不是装可怜给自己看,而是给他看的。
“神尊这一声皇叔真是让下神受宠若惊。”
顾襄讪笑,伸头朝顾临琰身后床幔上看去,目光意图毫不掩饰。
“皇叔别看了,绾珺郡主也请起来吧。”
顾临琰凝眉,目光沉沉。
神族的顾氏是尊族,正如人间帝王宗亲,可不同的是,尊族要比宗亲权势高太多。
神族尊族承载着神族普通子民的信仰,顾家神尊继位需要得到尊族认可,方能名正言顺。顾临琰在神族虽贵为神尊,能排除异己打压不稳定因素,却无法摆脱掣肘,为所欲为。
他知道自己寻到师尊的事瞒不住,只是以前只想复仇未看清心意,所以根本不考虑师尊待在神族的安危。等混沌的记忆想起一点,看清心思,神族内侍早已找到他,找到还是狐妖的师尊……
“正如你们所猜,这位确实是我师尊,下凡历劫的逸澜仙君。”
听得神尊沉默几许终于开口承认,顾襄胥绾珺相视一眼,直接攀染上戾气,异口同声,“那神尊为何还不杀了他?”
“杀?”顾临琰眼尾上挑,露出邪肆一笑,“我跟师尊血海深仇,岂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那神尊想如何?”
顾襄疑虑,尾音上扬,透着浓浓的不信。
“自然是shā • rén 之前先诛心。”顾临琰坐在床边,信手抚上苏懿的脸,神情满是戏谑,“逸澜仙君转世为妖没有记忆,完全不记得本尊是谁。若是仇人都不知道为何而死,本尊这算报得哪门子仇?”
“所以神尊待他好取得他信任,全是为了日后捅刀前让他伤心欲绝?”
胥绾珺似有所悟,顺着顾临琰的手看向那静睡床榻上的倾世容颜,目中狡黠一闪而逝。
“郡主果然冰雪聪明。”
顾临琰僵硬的扯扯嘴角,敷衍笑了笑,脑中痛苦回旋,然后变成苦笑。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当真是痛彻心扉。
他犹记得当初用真心换来的铁水,滴滴烫噬肺腑,活活焚祭掉自己整颗心脏。
“可仙族仙君入世本就是为了历劫,神尊不怕如此玩弄人心后再杀,反而助他突破?”
顾襄抵唇,直直盯着顾临琰,想要看穿他每一寸表情,每一点心思。
“本尊怎么会给他飞升回去的机会?”顾临琰摇头,眸光轻蔑,“既然是报仇,非得魂飞魄散才算完。”
“神尊此话当真?”
“皇叔质疑本尊?”
“自然不是,不过……神尊最好给个期限。我见这仙君已是快要归位,别神尊念及师徒旧情忘了新仇,到时给仙族添一星君成为我神族大敌。”
“三日。”顾临琰收回手冷漠迎上顾襄,“如果三日我未对师尊出手,交由你们处置。”
“有神尊一言,下神自然信。”
“不过期间你们要是派人擅自动手,休怪本尊跟你们发疯。本尊的仇必须本尊自己报,谁动我一定奉命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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