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洞休息片刻,百绫也醒了,她的一句话就是对着苏慕折说的。
“苏慕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慕折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数沈天均身上带来的一些火石,他没有回答百绫。
“苏慕折!你现在……唔……唔!”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身旁一言不发的沈天均拿一截碎衣服堵住了嘴。
她眼眸瞪大,看向沈天均。沈天均撑着膝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百绫感觉嘴里有股血腥的味道,呛得她喉管剧烈收缩,想要呕吐。她顺着沈天均的脚边看去,看到已经化为血水的薛白的衣服,少了一角。
“唔!唔!”百绫一下明白自己嘴里塞的是什么,她立刻动弹身体,像是想要攻击沈天均。
可惜被沈天均五花大绑,嘴也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苏慕折数完火石扭过头看向背后暗暗较劲的两个人,“按照你进来之前的交代,林越之应该这会儿搬了救兵过来了。”
说着,百绫抬头瞪大眼睛看向苏慕折。
沈天均直接将她摁倒打翻在地,“别用你那个眼睛吓唬人了,你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收敛点吧。”
苏慕折淡淡看了她几眼,然后抬头道:“我去四香那边接他们,你在这儿守着。”
说罢,他将桌上的几个火石收回囊中。刚走两步,就被沈天均喊住。
苏慕折回头,看到沈天均欲言又止。
他登时明白些什么,“我会和林越之一起回来接你们的。”
苏慕折说这话时表情严肃,那双眸子干净澄澈。
承诺完,苏慕折便出洞了。
四香半崖离这里有点远,苏慕折走出山洞,刚好被一束阳光打在头顶。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表情似乎思索着什么。
片刻,便抬腿往四香半崖走去。
今日的天气不错,相比长越山前的下雨,这儿若没有那么多毒物,也算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苏慕折沿着河道走,河道流水速度很快,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地映在人的眼睛里。
四香半崖被施了咒,每个人跳下来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人会被挖掘出执念,有的人会被触发心底最恐惧的东西。
如果单枪匹马跳进四香半崖里,走不出的人就会一辈子被困在里面。
当然,唤醒被施咒的人也很容易。这个咒多半是为了对付那些想要擅闯此地的村民们,苏慕折在四香半崖那里做了手脚。
他未忆起祭种这些事的时候,莽撞地跳进这个四香,才看见了自己的祭种具体回忆。于是,他故意顺着四香这种能造出幻觉的能力,加了东西和暗示给下一个跳下来的人。
他猜测下一个是沈天均,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这种暗示只能用一次,也只能用于下一个跳进四香半崖的人。
“逃。”苏慕折一路上都在留这个暗示给沈天均,只想他不要卷进这些事情里。
苏慕折明白,如果沈天均只是找萧卿的事也许还不算十分复杂。可若是卷进自己还有祭种这些事情里,那就另当别论。
可没想到,一路上做了这么多,沈天均还是卷进来了。并且,他亲手惹恼了百绫,百绫必然不再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轻易放过沈天均了。
苏慕折想着,已经走到河道尽头,来到四香半崖前。
破咒的方式很简单,现在不过是刚刚天亮大白,从昨晚到现在,林越之翻山回去又要带人过来,没有那么快。
他掏出手里的火石,捡起几根枯枝绑在一起,生火之后扔到四香花堆里。
四香花堆开得极茂,大约有半个人这么高,花朵碗状似的,全都簇拥在一起,在太阳光下更显娇艳欲滴。
红色的花朵被团团盛火慢慢包裹,花瓣像是挣扎着扭曲变形,苏慕折站在不远处静静观赏,这片火越烧越旺,半崖的墙壁被熏出黑色的痕迹。
火海的四香花摇曳着,仿佛在求救。
苏慕折捂着口鼻,那香味伴着焦味在上空盘旋着。热气扑面而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很快,四香花被烧得殆尽,只剩一堆焦黑。
他看见露出来的一大片空地,有一些不知躺在此处多久的骨头,那些骨头都是有些份量的,碎成几节零散放着。
苏慕折找了颗树坐下,心里有些怅然,接触了百绫,知晓了自己是个祭种,又知道了自己成为祭种前后背负的事情。
那种沉重始终在心头萦绕,碎片式的记忆实在折磨人,即便记起了祭种的一些事,可在这段记忆里有些最重要的东西却没想起来。
苏慕折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人皮,一瞬间,瞳孔骤缩,记忆里的那些痛苦瞬间包裹住他。
那是同期祭种们的人皮,苏慕折每反抗一次,那张人皮就多一个人。
脑海里的一张张笑脸消失,苏慕折感觉窒息得难以呼吸,他的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打断了这段痛苦的回忆。
苏慕折猛地睁开眼,抬手就是要反击对方。
“啊!是我,慕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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