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奕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这时场景一变,孟清辉和严奕站在了一条只有月光洒进来的小巷子,地面有些潮湿,像是刚下过雨。
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面带寒霜的姜煜和一位老妇走进了巷子,怀里轻轻抱着睡熟的牡丹。
上马车前姜煜顿了会,温柔又不舍地仔细看着怀里的牡丹,像是要拼命记住怀里人的眉眼,然后又决绝地将牡丹抱上了马车。
姜煜下来后,轻声和面前泪眼婆娑的老妇说道:“结党营私的罪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姜某也陪不了牡丹姑娘多久了。”
“牡丹喝了那药,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今晚你们就坐这辆马车离开阡岭城,我和古一说好了,送你们安全到北方,希望牡婆不要嫌弃,姜某所有的财产都......。”
牡婆抹着眼泪打断了姜煜的话,说道:“姜煜啊,你对牡丹的好牡婆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你一再央求我,我这个老婆子又怎么忍心带着牡丹舍你而去呢,你放心,我会带着牡丹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尽管放......”
再是说不出话来。
姜煜红着眼眶,扶着颤巍巍的牡婆上了马车,轻声道:“娘,带着牡丹,此去安好。”
老妇的脚步顿了顿,又边抹着眼泪,哑着声音道好,好。
马车里的牡丹听得分明,早已是泪流满面。
“唉,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孟清辉叹道,他看了眼严奕,发现后者还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场景再次变了,这次是明晃晃的白日,阳光照得孟清辉有点睁不开眼睛,身边是一阵嘈杂。
待眼睛适应了这阳光,孟清辉发现他们正站在街边,街上的行人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都站在街边,各个交头接耳夫地议论着。
“这又杀的是谁?”
“哎,你小点声,我告诉你,就是在咱们城刚上任没多久的......”
“唉,可惜唉,年纪轻轻......”
孟清辉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面色疲惫,但依旧不减姿色的女子。
她的眼睛正空洞地望着街的尽头,找寻着什么,眼窝下卧黑影,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正是牡丹。
孟清辉心想:她怎么还在阡岭城,不是乘马车离开了吗,难道又跑回来了?
孟清辉顺着牡丹的视线望了过去,看见了一个披散着头发,身着囚衣,手带镣铐的男子正被官吏拉着走来。
这...是姜煜,他此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薄唇紧闭,那双眼睛无悲无喜,双手已经被沉重的镣铐磨出了些鲜血,脖颈处也隐隐透着血丝。
旁边的牡丹哭着想往外冲,却被那官吏一手扫到了人群里,人群立马散开。
牡丹砰地一声给撞在了街边的柱子上,许是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牡丹摔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秋千!”严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去,穿过了层层路人,穿过了拦路的官吏,抬手就对拉着姜煜的官吏一拳挥去。
那拳头却透过了官吏,严奕才想起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如此,严奕还是想去抱抱姜煜,那手穿过了姜煜,姜煜还是缓缓地走着,无悲无喜地走着。
严奕红着眼眶站在姜煜的身边,不发一言地跟着,直到他看到了前方的断头台。
孟清辉也跟了上去,抬头就看到路的尽头是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简陋高台,台上站着肥头大耳的刽子手。
那刽子手在面无表情地磨刀,而那高台上净是深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污脏至极。
严奕许是也看到了,猛地反头,双手抓住了孟清辉的肩膀,覆着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孟清辉,咬着牙说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他娘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快说啊!”
孟清辉被严奕吓了一跳,可这记忆根本假不了,虽说他确实没用过几次溯灵术,但这种比较基础的御灵术是没有什么出错的可能。
看孟清辉显然是被吓到了,而且闭着嘴不答话,严奕放开了他,闭了闭眼,试着平静下来,可那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孟清辉想了想说道:“严公子,这个姜煜和您的夫人可能真的不是同一个人,你看他们的衣服,都是前朝的了,可您的夫人现在年轻得很,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严奕冷静了会,看了看街边人群的服饰,那些官吏的服饰,还有阡岭城的街道,发现这些确实都已经是前朝的了。
已经离现在过去了一百多年,若说这是他的千秋,那怎么都不可能。
可当严奕看到那披枷带锁的姜煜时,眼睛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痛,这种痛从眼睛漫到心头,疼得他心口发颤,鼻间发酸。
“可他啊,和秋千长得一模一样。”严奕别开了视线,抬头看向了明晃晃的太阳,即使这晃眼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生疼。
孟清辉垂下了眼眸,他没想过溯灵术带来的不是事情的缘由,而是一段让人不愉快的记忆。
即使看到了这,孟清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秋千会有牡丹的记忆,也不明白为什么秋千会突然变得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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