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在二十岁弱冠之时,爹娘便给他找了妾,说是妾,不过是多了个能照顾他的人。
全家人都觉得大哥可怜,需要人照顾,当时的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对。
还记得那天十一皇子来荣府留宿,翌日回宫。
我也终于有机会将还未说出口的倾慕之情告诉十一皇子,于是当晚就准备了我常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十一皇子与我一般大,少时经常来爹爹的属地找我玩,在那些被人说是坏小孩的日子里,只有十一皇子会说我觉得你很好。
可我明明做过那些恶劣的事情,而且是对我的亲哥哥,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善良的人。
而且我时常会为我儿时做的事感到抱歉,认为自己亏欠了哥哥。
但是十一皇子对我提起儿时的事都是淡然一笑,他总是说谁还没有个过去,你现在对你哥好点便是。
我见过太多人对我皱眉头,夫子说我太狂傲,皱眉让我谦虚,爹爹说我太张扬,皱眉叫我收敛,娘亲说我心肠太硬,皱眉叫我好好对待哥哥。
久而久之,我对自己也变得不满,喜怒不再分明,丫鬟、小厮都畏惧我、怕我。
但十一皇子依然欣赏我,愿意在酒后听我的胡言乱语,甚至是一些狂妄自大的话,有时我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
边哭边拉着十一皇子说等明年考取功名后,我就离荣府越远越好,再也不要看见他们了。
十一皇子说好呀,到时候就可以和我一起住宫里头了。
他还说,我也就不至于这么寂寞了。
当他小声地说完后,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我甚至急不可耐地想告诉他,因为有你陪我,我才不会寂寞。
除了你,我的世界都是灰色,还是我一手制造出的灰色。
但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怀疑这只是寂寞带来的一种非你不可的错觉,不是爱。
甚至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但那日过后十一皇子回宫了,我和他之间好几个月没有联系。
我的生活像是失去了颜色,唯一的希冀是我床头那几本翻烂了的书籍,幻想着高进中举去看十一皇子的样子。
直到那天晚上,他路过爹爹的属地在荣府留宿,我知道此去一别又不知是何时。
我这边早早准备好了玉佩,十一皇子踏入荣府时也命小厮告知我他在卷云亭等我。
那处正是我们之前边喝酒边谈天说地的地方。
我怀揣着玉佩赶往府里的卷云亭,途中要经过大哥的住处。
可我正要走过时,我听到了大哥房内女子的哭泣声,是大哥的小妾芋青,还有大哥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真把我当傻子了?”正是大哥的声音,这声音不带平时的稚气,倒颇为稳重,我一下子便走不动路了,迟疑地继续听着。
“你也好意思把我当傻子?你知道你是我的妾吗?也要把我当傻子糊弄,这冷饭冷菜的你叫谁吃?是不愿意走那几步路热一热吗?”大哥的声音颇有些阴冷。
“我在你面前也没必要演戏了,你给我好好的听着,我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不傻,你再动点偷懒的心思,不做好一个妾该做的,我会让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
接着是女人边哭便道是的声音。
“我看你还是不明白得很,你是觉得服侍一个傻子亏了是吗?不要把我最后一点对你的耐心消磨殆尽。”
“官人,妾...妾身明白了,是妾身一时糊涂...”
接着是大哥的一声嗤笑:“糊涂?倒也不是你一个人糊涂,整个荣府的人都糊涂,真以为我出生时缺氧给成了傻子?我要不是装疯卖傻,能斗得过我那神童弟弟?”
装疯卖傻?我心下一惊,整个人僵直地站在了廊前。
“那小子从小学什么会什么,将来这王爷府不就是他的了?那我还有机会吗?”
“不过那小子小时候倒是不糊涂,瞧出来我是演的了,成天想着让我现原形,谁知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吃草我就吃草,连带着泥我都给他嚼了。”
“还有一次我故意缠着我那弟弟,要和他睡一张床,我就猜到以他的脾气要叫我滚出去,我不仅出去了,还光着膀子走了三四圈,奄奄一息地倒在小厮前,差点让我那可怜的弟弟被逐出家门。”
“这下不仅大家都信了,我那可怜的弟弟还被被人说三道四,说是一个心肠冷的刻薄人。”
“可惜现在呀,我那弟弟也糊涂了,还老对小时候的事愧疚,三天两头地过来看我,你还别说,我这个做哥的有时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我顿时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处扩散,深深的欺骗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我一直留存于心的愧疚感,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人精心设计好的局。
而这个人还是我的亲哥哥,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我本应该去赴十一皇子的约,可我一瞬间涌起的愤怒让我失了理智。
我用力地推开了大哥的房门,一时间我与其中的两人都彼此震惊地看着。
我听见我愤怒的声音在质问着:“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