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才绕到雕像身后。
准确来说,应当是站在雕像侧后方。
方才虞千金便发现,此宗虽小,但供奉的雕像却很气派,极高极大,雕像高举在头顶上的拳都快触到软天花。
而雕像与后方墙面的距离亦不过一寸宽,甚至都挤不进人去清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虞千金捏了个净尘诀丢在灰处,几息之间,雕像后背与其后的地方便剥掉了灰色,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来。
她眼尖的发现,雕像后背上凸起一个小包,像是做工不精留下的痕迹。
然而这样一个小拳宗,宁愿宗舍简陋也要供奉这一尊气派的雕像,怎么可能会容忍如此瑕疵?
这不合理。
理顺思绪,虞千金凝决抬手,以气化水,一滴水珠凭空出现在她指上,而后被屈起的拇指一弹,便迅速往雕像后背而去。
“啪嗒”一声,水滴溅落,也就是一息的功夫,脚下的青砖石板开始颤动,整个雕像前移,而原本应是雕像底座的地方,现出一个地下阶梯来。
虞千金一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抬起烛台走了下去。
其实她没有必要点烛,因为石道两侧镶嵌了夜明珠,与略显寒酸的宗门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路畅通无阻,越是往里,水滴声便越发清晰,走了不过片刻,石道结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极宽阔的密室,室内三面俱摆了书架,中间则是一个石台,上摆一只瓷缸,有水滴正从石室顶部落下。
而虞千金所听到的水声,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她先是走到石台前,这才发现瓷缸里睡了一尾粉色的鱼,尾鳍长而透明,像是缀了粉色的轻纱。
大约女孩子的天性便喜欢美丽的东西,尽管虞千金长久以来性格不柔软,尽管她不喜欢粉色,在看到这尾小指般大小的鱼时,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了赞叹的目光。
太漂亮了,漂亮精致到如梦幻般,像是假物的程度。
然而空气中浮动的些许灵力还代表着它生命的存在。
鱼儿似乎睡得很沉,即便虞千金低下头去看,影子都落进了缸里,它还是静静地浮着。
光从外形便知这是灵物,这倒让虞千金越发好奇,外表破落的宗门怎会有如此反常的事情。
“外称闹鬼,实为敛芒”的猜测更显合理。
努力克制住想去触摸鱼儿的手,虞千金将目光转向三面的书架上。
只一看,便滞住了呼吸。
书架上竟然俱是剑谱,不是普通的剑谱,而是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从炼气到分神期的剑谱,书脊上统一写了个潦草的“尹”字。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缺什么来什么。
由于运气太好,虞千金有一瞬间也以为这是恶作剧,然而抽出打开一看,里面的剑法精妙无比,竟不输她曾经的师尊鹤离剑尊。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所有剑法,似乎还未出现在任何一个宗门中!
热血一下冲上脑,虞千金激动得心跳加快,嘴角也不自觉放松了弧度。
她取下八本炼气期的剑谱,在口中念:“祖师爷在上,弟子借阅几日,还请恕罪。”
倒不是虞千金迷信,而是天上忽然掉了这么大个馅饼下来,欣喜之余,任谁都会有些担心。
祖师爷听没听到不知道,但鱼缸里的那尾鱼儿肯定是听到了。
“啪啦”一声鱼尾拍水声,虞千金往石台上看去,只见那尾粉鱼已经醒了过来,面朝这边,似乎在好奇地打量她。
见虞千金看过来,那鱼更欢快了,轻快地摇起尾巴来,像有人在水中浣纱。
与那鱼对视许久,确认没有威胁之后,虞千金才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把鱼缸抬到另一边。
她刚刚才发现,这缸下压了一个石块,手指在上敲了敲,中空的声音昭示着这并非石块,更确切地说,是石盒。
她蛮力与灵力并用,如何也打不开。
发愁之际,手上被溅了一滩水,而“罪魁祸首”,此时正摆了摆尾巴,而后对着虞千金翻了翻肚皮。
虞千金:“……”
见她没反应,那鱼似是急了,焦躁地游动了几圈,然后再坚持不懈的翻肚皮。
如此反复几次,虞千金对这个动作的理解终于从“它饿了”“它寿数将尽”进阶到:它想让她把石盒翻过来。
本不抱什么希望,然而虞千金将沉重石盒翻过去之后,竟真有了新发现。
盒底上有一个方形凹槽,槽内纹路极眼熟——与宗主印一般无二。
好在虞千金日日将宗主印带在身上,今夜也留了个心眼一并带了过来。她将宗主印按下,“咔嚓”一声,顶部石头如触发到机关般移开。
里面躺了一本书,页面泛黄,书封无字。
才刚打开,虞千金便被灰尘呛得咳了好几声,缓了缓再去看上面的图字,初时只打算粗翻一遍,可只看完第一页,整个的便怔在了原地。
如果说方才的剑谱是天上掉馅饼,那么此时的情景便是天上下金子。
原因无他,她手上的这本,是本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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