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还是有些怔愣,却很快回答:“你的情意在我心里绝不是区区小事。”
他的推心置腹并未被昙婴太听进心里,昙婴明显有心事,有些魂不守舍地转身离开,留夜玄默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动未动。
昙婴没有回夜玄的房间,而是径自去了从前郑昭和居住的住院。
因着玄清的嘱咐,白天时,正院门口会有小道童做洒扫,见昙婴过来,忙拦住他:“施主请留步,这里时潜龙观禁地,外人不能随便进入。”
昙婴皱眉:“我是玄清的故友,以前也是住这里的,算不得外人。”
小道童不解,却依旧伸直了胳膊拦住他:“施主请回吧,这里不让人进。”
昙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袖子一扬就将小道士送出几丈远,自己径自推开了院门。
小道童几个踉跄站稳后,踌躇一瞬就跑去找夜玄报告。夜玄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听闻小道童说完,眉眼现出一个似乎是痛楚的纹路,小道童一愣,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凝神看去,师叔已经恢复往日清冷的样子,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由他吧。”
小道童应下,转身欲走,又被夜玄叫住:“和别人也说一声,以后他想去那里就让他去,不用拦。”说完便转身离去。
小道童疑惑地看眼夜玄的背影,总觉得师叔有几分意兴阑珊之意。
昙婴进到正院,直奔院角一棵樟树,从树下挖出了一坛酒,也不在意酒坛上沾了泥土,直接抱着进了屋。
屋里的摆设一如往昔,昙婴熟门熟路地翻出两盏茶杯摆到桌上,给两个杯子各倒了满满一杯酒。
做完这些,他抹了把脸,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昙婴没心没肺?”
空寂的屋子静了半晌,兀自响起一声。
昙婴看着对面的酒杯,又自顾自地笑起来,“明明是怨你,都是你非得娶妻,你看那姜绪也娶妻,就害死了齐三郎,该不该说昙婴命大,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边哭边笑,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又怔怔道:“昙婴还活得好好的,殿下你却已经死了……怪昙婴吗?一直没有去看你……”
夜玄在书房处理了半宿观内的俗事,终究放心不下,起身去了那个只踏足过一次的正院。
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酒味,桌上倒着两个空酒杯,地上还有一个摔碎的酒坛。
他快步进了里屋,昙婴正睡在床上,衣服鞋袜都没脱,在床上蜷成一团,怀里抱着个破旧的枕头。
夜玄心下刺痛,站着看了他半晌,又走过去帮他除鞋袜。
“殿下?”昙婴被他一碰就醒了,一个翻身坐起来,怔怔看着他。
夜玄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夜玄。”
昙婴实在是醉得厉害了,两眼有些失焦,看了他半晌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对,你不是殿下。”
夜玄微微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夜玄。”
昙婴笑了一声,“知道了,你不是殿下。”说完又躺了回去。
夜玄垂下眼帘,缓慢地帮昙婴除了鞋袜,又俯身贴上昙婴的身体,握着他的下巴去同他亲吻。
“如果他能认清我一次,我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昙婴被他一挨上,就热情地回应起来,主动褪去衣衫,热切地用自己的身体抚慰着夜玄的,嘴里低喊着:“殿下,殿下。”
夜玄在他体内凶猛地进出着,最后爆发的时候,一起涌出的还有眼角一滴热泪。
昙婴醉意朦胧,却看清了他的眼泪,用手轻轻抹走,也跟着哭了起来,两手捂住脸:“殿下,我好想你啊,我真后悔……”后悔当时就那么离开了。
第二天,昙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不太记得昨晚的事了,也不太确定昨晚是和夜玄在一起,还是在梦中梦到了郑昭和。
他出了正院去找夜玄,却被小道童告知师叔去闭关了,要三个月后才出来。
昙婴愕然,“怎么这么突然?他怎么没同我说?”
小道童冲他行了个礼,说:“师叔给施主留了封信。”
昙婴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扫了两眼,瞬间变了脸色。
信上书:
夜玄既非昙婴所愿,不如一别两宽。
昙婴将这一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将信纸往天上一抛,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