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相传回朝的这位瑾王,便是西平府现今的主人。此人于西疆习得一身绝世医术,又数年来承袭父王池朔之命在西晋境御敌,战功赫赫,因此虽从未回到国都,亦是尊容加身,深受长公主倚重。
此行受长公主诏命回朝,是因为小梁王病了,储君卧病,自是无上大事。八年前先王崩逝,小梁王还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八年来,长公主独居宫廷抚养小梁王,奉先王遗命在小梁王加冠之前由长公主摄政,代行谕令。
今日长公主为迎接瑾王,在延庆殿里特设宫宴,殿上那位身着紫金凤袍,头戴锦珠凤冠的,便是今天的东道主。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上,长公主怡然dú • lì ,重重烛火更衬出了君临天下的威严气象。
“如晦,陈乾道一事,了结得不错。”
如晦恭敬地站在长公主近旁,微微欠身。
“我摄政已有十年,如今年至半百,还要为了启儿沾染人命,怕是在后人评说里,我只是一个狠毒妇人罢了。”长公主小啜一口喃喃道。
“殿下福泽深厚,于我朝有功,史书工笔自会留名的。”如晦恭敬答道。
长公主轻瞥了一下如晦道:“陈乾道死了,你竟都不让家眷收尸,怕是激怒了不少人吧。”
如晦顿了一瞬:“臣是想,罪臣是当朝重臣,又是名宿大儒,尸身入铜窟化为灰烬,总比被人暗自供奉,时常缅怀稳妥一些。”如晦一直低垂着眼,神色漠然。
大殿上的人,交杯换盏,歌舞升平,怎么会有人再去关心一个化为灰烬的人呢。长公主让如晦坐于近旁,今日的宴很热闹,据说为给那位迟迟未到的瑾王接风,长公主特命人去民间寻了最好的管乐师和舞姬。
八年了,当年先王临终亲命的辅政大臣三去其二,朝中旧臣更迭大半,长公主更是与瑾王等手握兵权之人十分亲厚。小梁王自小病痛未止,即使是等到了加冠,这个江山,还是他的江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