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你是不是孩子,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若你是个不值得我交好的人,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了。”
齐越的脑袋沉了下去,点了点头,“墨玉,我知道你聪明,你比很多人都聪明,你就没想过,齐国公府为何会这般光景?”
墨玉挑眉,“齐国公荣退长安,衣食无缺,‘这般光景’,又是什么光景?”
齐越抬起头,眼中竟然带上了泪光,“你还要和我打哑谜吗?我可以上门都不知道,因为他们都不希望我知道,可你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墨玉沉默了,“你都猜到了多少?”
“先皇在世时,我祖父是他最器重的武将。先皇去的急,疑点重重,当今陛下急召我祖父回京,撤职,收虎符,按着他的头在长安城住了那么多年,甚至连城门都没出过……”齐越看着墨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功高盖主,这些事,长安城的谁不知道?”
墨玉叹了口气。
“我父亲,就是长在这样的地方,可他还不愿放过我们,我父亲是有不少妾侍,可他真是个纨绔吗?”齐越闭上眼,有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墨玉转过了头,没有去看齐越。
“不是的,我那天听见了,就在我父亲的灵堂外,可他竟然还剥夺了我父亲的荣誉,那个什么女人是我父亲亲手救下的啊!”齐越抬手捂住了眼睛,声音嘶哑,却也不敢大声吼叫,“然后就是削爵,他就这般忌惮我们吗?而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吗?”
“这话在我这边说说便算了,往外……”墨玉起身,走到了门口,背着手,对齐越数的哦哦啊。
齐越很感谢墨玉此刻的“无视”,他擦了擦脸,起身走到墨玉身后,“田中王,他们是不是也是……”
“你别问太多,不是你该知道的。”墨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见他们吗?”
齐越冷笑了一声,“只怕我去见了他们,也是给他们添了麻烦,谁知道我身后还跟着谁?”
“不会是陛下的。”墨玉转过身,淡淡的看着齐越,“你以为齐国公为何到现在还好好的做他的齐国公吗?你以为你父亲为何要做一个浪荡子吗?你以为你家人为何要让你纨绔吗?”
齐越迷惘的看着墨玉,他有些不懂,“你在为他……”
“不,我不是!”墨玉打断了齐越的话,“若是我想为陛下说话,你此刻便已经入狱了。你将我当成朋友,我也将你放在同样的位置,齐越,看问题,有时候需要你跳出自己的圈子。”
齐越呆呆的看着墨玉,绕是再单纯的人,听了墨玉这番话,也该知道不对劲了,“不是陛下?”
“怎么会是陛下呢?”墨玉嘲讽的一笑,“齐国公在军中拥有如此大的威信,他这一生,除了后代,不可能被人泼脏水。他被收了军权,只要保证你父亲不能继承便是,于是,你父亲就成了一个纨绔。”
齐越闷闷的应了一声。
“然后便是你,你家中,只有你一个嫡孙了。”墨玉的眼色有些暗,“齐越,你父亲不能继承你祖父的东西,那么你呢?”
齐越猛地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墨玉。
“要想断了你的所有可能,除了你自己不上进,还有什么比你又一个声名狼藉的父亲更为致命?你从来就是以二世祖的形象示人,与你父亲‘如出一辙’,而你父亲又是那样去的……”墨玉嘲讽的勾起嘴角,“此时,暗杀一个忠臣之后,你以为有什么好处?满朝文武又会如何看待?”
“不可能是他……”齐越咬着牙,艰难的说道。
“不,也有可能。”墨玉摇了摇头,看向外头开的正盛的花,嘴角微勾:“若是此时正好有人想要对你下手,将一个功高震主的人切断了后路……何不顺水推舟呢?”
齐越只觉得一阵发冷,这和他以为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不是非黑即白的……
“怕了?”墨玉转过头,看着齐越脸色难看的模样,笑了,“慌什么,我让人守着你,以后没人能对你动手了。”
“所以,究竟是不是?”齐越一把抓住了墨玉的手腕,“你倒是说清楚啊!”
墨玉怜悯的看着齐越,勾起的嘴角缓缓放下:“不是的。”若是肯定的答案的话,动手的人,就会是她。
齐越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红着眼睛,喘着粗气,腰一点一点的弯下去,最后被双臂支撑在膝头,“墨玉,我很怕,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就要死了。你说马中了药之后,我浑身发冷,什么都不敢想,还好……还好你还在,我怕极了……”
墨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不用怕,我帮你教训那个人。”
齐越抬起头,眼睛像是一只小鹿,“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墨玉违心的摇头,“不过我有大致的范围,大不了,帮你犁一遍。”
齐越低下头,他知道,墨玉是不会告诉他什么了,“谢谢你……”
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或者是骑着马,撞死人,然后落的他父亲一样的下场。太阳依旧高高的挂在头顶,他却浑身冷汗,街边每个人的声音都好像放慢了,落在他耳中显得那样可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