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之连忙摇头:“哪里的话,我就是占着个没什么用的噱头,临床经验我比不得主任你!”
姚承笑道:“行了,我今年都快六十了,再来几年就退休了,等着你接我的班呢!”
骨外人才济济,可像陈谨之这个年岁的,可是独一份。
“陈大夫,今日值班的大夫都在门诊,急诊那边打了会诊电话,你能过去看看吗?”
小护士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他能。”姚承替他应了:“快去吧。”
陈谨之点点头,拐去了电梯间。
急诊门外围了五六个人,皆满脸忧色,偏此时,房内的女声从容且淡定:“等片子出来了,你们就都回去吧。”
“黎教授,你这腿伤得不轻,要不还是联系一下家属吧?”
“是啊,就算您丈夫在边境赶不回来,也应该联系一下您的孩子吧。”
“总不可能孩子也不在华中市吧。”
陈谨之脚步一滞,随即快步从人群间缝中穿过:“不好意思,让一下。”
黎长安见着来人,愣怔一瞬,很快敛了眼帘同其他人说:“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你们都回去吧,研讨会那边还没结束,都围着我做什么。”
陈谨之屏着呼吸靠近,伤腿是右侧,外观明显变形肿胀,周围软组织还有伤口,伴轻微出血,他拆了一双无菌手套戴上后,才低声对她道:“我需要检查一下,可能有点疼,您忍一下。”
基本体格检查可闻及骨摩擦音,初步推测是腓骨骨折。
陈谨之问:“片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急诊闻大夫查了一下电脑:“大概下午两点后吧!”
陈谨之纠结几秒后,凑近,同闻大夫悄声说:“帮我跟影像科说一下吧,片子加急,这是我……家里人。”
闻大夫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黎长安,不说骨外科,就是整个医院,大多都听过陈谨之的名字,这人好生奇怪!
明明有亲属在骨科,还非要在急诊就医!
许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过于奇怪,闻大夫也没深究,将这一间观察室留给了他们。
“是怎么伤的?”
黎长安还没等说话,旁边的人已经抢先回答:“黎教授在讲课,悬在吊顶上的扩音机掉了,砸在了她的腿上。”
陈谨之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在黎长安面前半蹲下身子,交代着:“具体情况等片子出来才能知道,现在来看,如果不伤及血管神经,只手法复位就可以,不需要开刀。”
“不需要开刀?黎教授的腿肿成这样,你说不用开刀?”
人群中传来一道质疑的男声,陈谨之答:“现在来看,肿胀大概率是由于周围组织伤口引起的,冷敷之后会消除。”
黎长安目光穿越众人,落到刚刚说话的人身上,又收回目光,看了眼小腿,问:“是你来做吗?”
陈谨之以为她对自己扩腔手术没成功的事心有芥蒂,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答:“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都很优秀,我可以把我们科主任介绍给您。”
黎长安掌根撑在大腿上没接话,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科主任好啊,能坐到主任的位置,说明综合能力都很强。”那人扒拉开别人,跳窜到人前说了一句:“你这小医生挺上道的啊。”
黎长安抬眼,板着脸,不怒自威:“学做事前先学做人,论职称看高低,你的老师是谁?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研究所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说话的人叫刘单,是黎长安同事薛凝的学生,学问底子是有的,平日里也爱仗着这点子东西恃才傲物。
研究所内说是同事,可要真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有话语权。
薛凝平日里不在意这些,她自知能力不如黎长安,也从未起过嫉妒之心,可这里还有不少其他导师,今日这话从刘单嘴里说出来,再加上黎长安这添的一把火,无不让人怀疑他背地里是不是对他们也如此评头品足!
都是聪明人,这话术谁都听得出维护之意,而刘单这被当面下了面子,脸上着实有些难看,巴结不成,自然懊恼:“是学生说错话了,还请黎教授原谅我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