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孟知客懒洋洋冲杜欢招手,“马上人流量就大了,赶紧的。”
杜欢稀里糊涂坐上此人的车,沉默地看着孟知客开进城区,行驶在W市的马路上。杜欢贴着车窗,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这些年变化不小,跟别人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样,确实很漂亮。
“还有多久?”
“别急嘛,”孟知客又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又岔开话题,“你很少出门?”
“嗯,”杜欢点点头,“我朋友少。”
孟知客笑着回道:“看出来了。”
这个人性格是真的恶劣,杜欢一瞬间想把这个烂人埋了。
车停在一户别墅门口,杜欢下了车,盯着大门奢华的装潢沉默了一会儿。
孟知客拍拍杜欢的肩:“进去吧。”
孟知客家是两层别墅,但只有他一个人住,房子的装潢漂亮规整,到处透露着一股低调奢华的有钱人气息,但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似乎没什么烟火气,像拿来欣赏的而不是拿来住的。
“钟点工做了宵夜,我们一起吃,”孟知客一边脱外套一边嘱咐,“我们不知道画框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我寸步不离。”
“而且,”孟知客笑得温文尔雅,配合上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纤纤君子,“我准备了些小工具,待会拿给你。”
当孟知客找出所谓的“工具”之后,就连杜欢也绷不住表情,在爆发边缘反复徘徊。
“这是你说的工具?”杜欢拿着手里的裙子黑着脸问孟知客,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孟知客耸耸肩,表情无辜:“太引人注目了不是好事,两个长成我们这样的男人一起行动太惹眼了,一男一女就和谐得多。”
杜欢冷眼看他:“还会有东西比你的名字更惹眼吗?”
“所以我们用假名呀,”孟知客笑着说,“扮成兄妹,改名换姓,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用本名也无所谓,主要是不想给搭档你带来负担。”
杜欢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么说还是为了我?”
孟知客笑容诚挚:“那是自然。”
“那你怎么不自己女装呢?”杜欢微笑着反击,“我们也可以扮成兄妹。”
孟知客刀枪不入:“因为一米九的女人比男人还惹眼。”
“……”杜欢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
“所以,”孟知客拿起乌黑的假发,笑容满面,“我们就假装成兄妹进副本,你扮成哑女,名叫孟离,我就是你哥哥,名叫孟欢,你记清楚。”
杜欢被孟知客半推半哄拉倒梳妆台前坐下,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轮廓和五官在孟知客手下逐渐变柔和,这人的手艺不说是鬼斧神工,至少也能算个出类拔萃。
“你真的是……”杜欢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知客的食指轻轻点在杜欢的下唇上,轻声说:“别说话。”
他抵住杜欢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抬:“张嘴。”
杜欢条件反射微微张开嘴,孟知客用一只颜色不重的口红帮他上了唇妆。
今晚月色很好,月亮圆得诱人,空中无云,孟知客别墅的院落被月光细细密密蒙了层薄纱,栽着各色鲜花的苗圃竟比白天更显动人。
杜欢看着窗外的景致,一时间竟愣了神。
“如果我死在遗梦乡,”他轻声说,“麻烦你把我的尸体火化,别让我室友知道,拿到荒郊野岭挖个坑随便埋了吧。”
“不会的,”孟知客看着他微笑,“我既然邀请你跟我一起旅途作伴,当然没有让你死在半路的道理。”
杜欢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半晌,他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杜欢眸色很浅,他靠着窗边坐着的时候,一双漂亮的眼睛像融进了月光,像是马上就乘着风走了。
“你什么时候才……”孟知客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轻声说了一句。
杜欢转过头看他,琉璃一样的眼睛里映出孟知客的身影,像是满心满眼只装着他一个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孟知客看着他微笑,一如往常,“午夜快到了。”
墙壁上高悬的钟表上,时针和分针共同指向12.
房间另一角,巨大的等身镜边沿浮现出一些似有似无的纹理,很漂亮——甚至于诱人。
孟知客牵起杜欢的手,帮他拉起裙摆,像极了一位可靠的绅士。
两人一同,从容迈入了那旋涡般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