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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疆(1 / 3)

    回到院子的宋玹安看着屋内炭盆燃烧,又看着温在另一个炭盆上的粥。

    轻轻叹息了一下,拉了个椅子坐下来。

    抬眼瞄了瞄床上盖着冬被的病人。

    这一眼却瞥见了他枕头下的一把匕首,还是他随身带着的那把。

    一个想法猛得就在脑中腾起。

    宋玹安用手捂了一下眼睛,可依旧驱赶不掉脑海中的想法。

    大脑中有一个声音如魔咒般围绕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快杀了他,乘现在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去了,杀了他吧……

    因为要拿的东西太多,她没有带自己的长剑。

    视线下移,目光缓缓投到了枕边的那把匕首上,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此时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突然出现了。

    【对手此刻防御力很低,您可以出手了哦】

    好像全世界都在催促着她。

    宋玹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拿着匕首。

    微微凸-起的暗纹硌着她的掌心,她此刻只需要轻轻往眼前人的喉-管割下便可以回去了。

    回去就轻松了,再也没有shā • rén ,没有任务,没有萧琮。

    想到没有萧琮的时候,她猛然想到了那个吻,是她主动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但她承认她当时心跳加速了那么一下。

    握着匕首的手有点颤抖,挣扎的情绪像潮-水,猝不及防打的人喘不过气。

    郑大夫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刚刚不是说了吗,娘胎里带出来的,大概是他-娘怀孕的时候中了这个毒,所以生出的胎儿会自带这样的毒性”

    突然又切换到了在临安满目火红的石榴花下,云雾缭绕中。

    萧琮飘渺的声音若隐若现:“他们也很早就过世了。”

    还有他看到萧煦月画像的时候,眼中覆盖的情愫,她第一次见到他眼中的哀伤。

    淹没了杀意,残败又破碎。

    以及那一个在马车上冰凉的吻。

    她放下手时,萧琮眼眸温柔又无辜,像带着无限春光,凝视着她。

    宋玹安不由自主抚上唇瓣。

    另一只手还紧握着匕首。

    她闭着眼,咬紧了牙,抬起了手。

    此时床上的萧琮突然低低呢喃了一声。

    她手下意识一松,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怔怔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粘稠的汗液。

    萧琮额头也布满了汗,无血色的嘴唇蠕动。

    宋玹安迟疑地盯着他良久,将脑袋凑了过去听。

    “阿娘……阿娘……”

    声音虽然很轻,却很清晰。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十分虚弱。

    他这样子谁能看出他可以和大朝国第一杀手打成平手。

    宋玹安突然心就软了一下。

    伸手慢慢地抚掉了他额上的汗珠,又垂眸看了一眼脚边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弯腰捡起来塞回了萧琮的枕头。

    乘人之危,不是君子之风。

    她给自己找了个满意的措辞。

    这样想着似乎释怀了许多,她又用手帕沾了温水替他擦了擦。

    解了他的外袍和鞋袜,他衣服穿的很少,去掉外袍只剩下一件很单薄的中衣。

    宋玹安给他盖上从红殊坊拿来的厚被子,又铺了一层他原先的被子。

    想着郑大夫的叮嘱,抬手解开了自己的白红色外袍,连带着萧琮自己的外袍一起盖在了上面。

    盖完站了一会,又把炭盆挪到了离床近一点的地方。

    她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总不会再冷了吧?

    手中还有郑大夫开的药单,等明天去药房抓药,宋玹安想着想着,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寂静的夜晚,无限的黑暗,有人却陷入深深梦境。

    萧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的母亲和父亲,穿着华美的宫装立在种满了杏花树的庭院中,背对着他。

    那个穿着明黄衣袍的男子拉着宫装女子的手笑着低语了几句,惹得那女子捂着嘴轻笑不止。

    庭院里开满了温柔的杏花,斑斑点点,像白色的雪,洒落在人的肩头。

    有宫人走了出来,看到萧琮,都一一笑着行礼道:“殿下,您回来了?”

    他的视野很朦胧,像隔着一层薄纱。

    眼中的父亲母亲还是弥留之前最风华正茂的样子。

    他怔怔地站在门口,舔了舔嘴唇,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正准备抬脚上台阶,立在杏花树下的夫妻俩就回过了头。

    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着朝他招手:“阿昭,快来。”

    他带着一点不真切,慢慢走了上去。

    眼前宫装的母亲冰肌玉骨,头饰华丽漂亮,长长的裙摆铺在地上,正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见他走了过来,她低头温柔问道:“阿昭,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萧琮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傻傻愣愣的样子引得一旁明黄袍子的男人低笑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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