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朝玛瑟琳一歪脑袋,“玛瑟琳,我们亲爱的律师领主没有记错吧?”
玛瑟琳耸肩说道,“还能有错?”
总统轻笑了两声,看来是思考着即将掷出的筹码数额。
“当然,为了和您的诚意相匹配,请允许我代表咆哮守军献上一份礼物。”律师用手掌将面前那断刃拨向桌面边缘,十分谨慎地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刃面,提起,匕首尖端朝下,随即松开,那断刃坠下,稳稳地插在了桌面上,一半没入了桌中,光泽清冷,悄无声息,这桌上的众人无一能认出这武器的材质或名字,“冰商的武器,即便在水镜,这也是一份相当难得的礼物了。”
“真是豪爽!”戴维突然激动万分,似乎很满意这份礼物,“罕德拉的大律师,非同凡响,”他说着,言语中迸发出一种灵感涌现的快活感,好像他瞬间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那我也在之前的诚意上再加一笔:从现在起直到战争结束,水镜蓝塔内的十五名无面骑士都编入咆哮守军,暂供咆哮守军调派。”
对于这假意的慷慨,莫尔直呼卑鄙:总统确实加了一笔,从十二名无面骑士增加到了十五名,但那一百二十支满编的精锐,他却连提都没提。莫尔本以为阿勒法会反驳,没想到,律师居然大喜过望,连卡拉巴克和尼摩都鼓起了掌,金赤因为受伤,没法鼓掌,但也露出了欢快的笑。莫非无面骑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以一当十?莫尔猜不透,只能问阿勒法。
以一当十管什么用?关键在于,无面骑士都是军官!在水镜,无面骑士可以直接统领手下的无形禁军,换句话说,戴维几乎是把圣安泽一半的精锐交给了我们。律师的意志高兴到不能自已。
“请允许我和你握手!”阿勒法面朝总统站了起来,摘下面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向桌的另一端。
“就由一名无面骑士代替我和你握手吧。”戴维直指那有着奇特刘海的女子,她起身,走到律师身前,两人都用力握手,上下摇晃了两轮,但最终还是那女子略胜一筹,律师走回座位时,莫尔看出他在偷偷搓揉右手。
“既然第一件事办好了,我就想快马加鞭地进入第二项事务了;”总统眯缝着眼,看向了莫尔,“斟茶兵同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的荣幸,总统同志。”莫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戴维,但学着他的口气去称呼他总不会错。
戴维刻意提高了音调,目的不是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听清他的发问,而是间接提醒莫尔,这问题需要大声回答,“那好,无意冒犯,但我想知道,为何战车领主和无形禁军都不能抵抗的致幻剂,你却能轻易抵抗呢?”
“戴维,他是无名者……”卡拉巴克代替莫尔回答,但随即意识到这样不是很礼貌,低下了头。
“因为我是无名者,对律师法术具有抗性,仅此而已。”莫尔的回答无出其右,总统只能点点头,继续发问。
“我想,你既然能折断冰商的武器,那为何不干脆制服他呢?”
“哈哈哈,总统先生,”在阿勒法的暗中提示下,莫尔开玩笑道,“我能踢断一条狗的后腿,但那不代表我能和它撕咬,并最终胜过它。”
戴维又点点头,笑容玩味,“很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冰商之前认识吗?”
“认识。”
这回答让众人惊讶不已,但当莫尔解释清楚,冰商是如何进入休息室、如何自我介绍后,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地笑了起来;自然,这回答也是律师提示莫尔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昨天之前,你根本没见过冰商这个人?”
“确实如此,我甚至不曾见过和他穿着相似的人。”
“好的,我明白了。”总统收敛了笑容,变得异常严肃,他随后的发言让莫尔始料未及。
“莫尔先生,我之所以问你这些问题,是希望你能代表咆哮守军,作为水镜的盟友,带领无面骑士们负责蓝塔的搜查工作;在驱逐国会内的敌人后,他们依旧归你指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维狡猾的发言让莫尔未能及时理清此事的前后逻辑,律师提醒他回答“不明白”,但迟迟不能给出下文、提醒莫尔究竟该“不明白”些什么,为了不暴露阿勒法用意志提醒他的事实,莫尔急中生智回答道,“明白……但能否容我问一个问题?”
他殊不知自己已然上钩,总统向在场的那位无面骑士摊开双手,“有什么问题,你问卡米拉就好了,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说罢,微笑着看向正对面的律师,“既然各位都对这安排没有异议,那就散会吧,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政策。”他的双眼仍带着笑意,嘴角却已遮在不知何时戴上的氧气面罩下,领着水镜的众人离席了,唯一留下来的水镜人员便是那位无面骑士——卡米拉。
(我闯祸了吗?)见总统离席,莫尔急忙看向律师。
“唉……”律师叹了口气,“事实上,是我们闯祸了……”
阿勒法在传达完“不明白”这三个字后,被玛瑟琳的意志攥住了他思维的后腿,迟迟不能说完接下来的话语。看来水镜官方早有预谋,虽然让出了部分军权,可这些权柄却落在了最不具备威胁的人——莫尔手中;律师非常清楚,水镜在尝试收买这位斟茶兵,而且会软硬兼施,此刻,盯着眼前桌面上那半截匕首刃,他仿佛看见了戴维的微笑——二者都是一般的锋利、致命;阿勒法苦笑着将脸转向莫尔,用喑哑的声音说道,“莫尔,你要戴好面罩,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四个估计是无法照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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