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掩日,幽深雄奇,山势奇绝,一曲溪流夹中婉转流下,恬适淡然。白温喘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过身子。“鸣九,今日不如就在这歇会儿吧?”
“嗯。”
白温摘下斗篷,蹙眉嗅了嗅身上。这东西温差实在是大,在弥城还很冷,西边反而热到不行,走了一天,身上都有一股馊味,一下跳到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驱散了灼热的温度。舒服!
从东华国东边走到西边,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一个来月,对于青墨的性自子,白温上辈子早就了解得差不多了。沉默但不寡言,问他他也回答!上旬远古下及现在,无所不知,仿佛是他亲眼见证过。
一开始他为了整蛊他,故意选一些极为难走的路,也未见他有任何不满,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总之言之,性格挺好,唯一不好就是逮着机会就盯着他。
不经意瞥见溪水倒映出的青墨的身影,又来了!这专注炽热,时不时透露出一点伤感的眼神。百温苦恼的皱了皱眉。这眼神一路上一直追着他,有时候被自己抓包了也不害羞,只是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反而弄得白温自己尴尬。
水中倒映的人削薄的嘴角微微勾起,白温一愣,然后愤愤地打散了水中的倒影。
“鸣九,我说别老盯着我了,又不是姑娘家,有什么好看的?赶紧下来洗洗吧!”
听到白温熟络的称呼,嘴角满意地勾起,走到溪边掏出玄色的手帕沾水擦了擦脸。半晌才道
“好看。”
“什么?”白温问完就后悔了。
“吾说,你很好看。”一字一顿,很是认真。低沉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
“……”白温燥的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腾的真站起身子,声音不由尖锐了几分道“我去捉些鱼,你赶紧洗洗,然后生火。”
白温跑到下游,站在一块儿凸起的岩石上,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白皙的脸颊带着一缕绯红,淡淡的眉色与唇色,圆润的眼睛,虽然模样清秀,但算不上好看的。叹了口气一千年了,竟然学会油嘴滑舌了。
“你很好看。”说是那么说,脑海中总是蹦出一道低沉的嗓音,白温连忙捂住上扬的嘴角。
坐在石头上胡思乱想,直到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才回过神。
白温神色不自然,磨磨蹭蹭的回到青墨的旁边,看着木架上的烤鸡咽了咽口水道“我忘了这里山高水冷。”
青墨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淡道“方才吾想提醒你,但你跑的太快了。”
白温窘迫的低下头没说话,咬了一口鸡肉。山鸡极肥,肉质细嫩,略有嚼头。吃到口中。麻而不木,辣而不燥,食之口齿留香。白温在心中感叹:“这青墨怪是怪了点,但做的东西倒是好吃。”
一路上青墨也总会做些野外烤着吃,也不知他上哪拿的调料做的很合他胃口。比起以前冷硬的馒头,现在的生活实在的是好。
一个人吃了一只烤鸡,叼着根草靠在石头上,摸着腰间的膘,带着食饱后的懒惰道“鸣九不用进食?”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见他吃。
青墨往火堆贴了根柴,淡道“吾早已辟谷。”
“那岂不是可惜啦?”百温挑着眉道。
青墨看了他一眼。“辟谷与品尝美食不冲突,只不过见你食量大。”
“……”白温索性闭上眼睛不说话。
夜半时分,一群乌鸦在脑袋上方飞过, 瘆得慌的叫声在静谧的山林间尤为明显。
白温猛的睁开眼睛,向西极目瞭望,隐约看见一抹红光。
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堕其羽翼,故留其一日也。乌心有不甘,为报复后羿,每当人间有祸事便出来幸灾乐祸,其后慢慢形成了乌鸦报丧。
可是偶尔死人有就只有一两只,这一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白温与青墨对视一眼,闭上眼驱动灵力化作流光向那方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堕其羽翼,故留其一日也。”来自《楚辞·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