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远远站着，是那清风霁月，翩翩君子。眉眼里，全是谢殃的影子。
宋窈没应声，退后了一步。指尖攥得很紧。
“宋小姐？”谢琰又唤了她一声，笑得温润如玉：“坐。”
“你不是谢燃。”宋窈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掠夺眼底的光。
她有些失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云层波动，天色没有一丝杂质。大厦的最高处，举手可摘云月。
谢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他是那明月与星。眉眼里全是矜贵，他启唇，淡淡：“我从来没说过我是谢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琰，谢燃的哥哥。”
他故意在说谢燃名字时停顿了一下，目光里是笑意，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什么都告诉她了。
“宋小姐，下周六，谢家会办我的订婚宴，麻烦宋小姐赏个脸。”男人再次开口，危险的情绪铺垫了整个屋子。他起身，走到宋窈面前。
明明是在告知，声线冷得却像在威胁。
这一刻，他又像极了谢燃。
唯一的不同，是谢燃只会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从来不会这么对她。
他朝她走来的每一步，对于宋窈来说，都是煎熬。
像极了审判裁决。
宋窈心慌了，乱了，没有注意到他的腿有些跛。
谢家的这两个兄弟，骨脉相连，血肉相通。却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琰的眉眼，气质，说话时的淡漠疏离，像极了谢殃。
不该有的想法沿着悬崖，深渊，一点点刺破内心。描画出本来该有的疯狂模样。
谢殃就是谢燃。
直到最后一刻，宋窈也没有问出口，她明明知道了，却不敢面对。
谢琰在他面前，两个人近在咫尺，他浑身都是与谢殃一模一样的气质：“周六那天，你会知道所有真相。”
宋窈突然想到一句话。
人肉皮相，恶鬼缠身。
——
走出大厦，外头已经擦黑。已经很久很久，心里没这么乱过了。
夜晚醉了，天色微醺。星与月浑浑噩噩，漫天的霞色暗淡无光，灰蒙蒙的纱蒙了一层。
宋窈倚在街角，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眉眼情绪。
黑色风衣荡起层层波纹，晚风啊，吹动一颗摇摇欲坠的真心。
暗恋挂在那明月枝头，遥不可及。
她很久没吸烟了，烟瘾犯了。刚买了包烟，打算点燃，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赵明扬，别打电话给我。”宋窈接通，言简意赅。
赵明扬沉默了一会，声音小小的，哦了一声。
听起来很乖很乖。
赵明扬听到，那头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宋窈的声音有些哑。
而且听起来好难过。
“宋窈姐。”她叫了她一声，她清楚知道她的病情，却没有过多言语：“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宋窈咬着烟，笑了一声，很混。她淡淡开口，过往云烟落在眼前：“我拿什么好好的。”
“赵明扬，你爸爸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什么都不懂。”
语气微顿，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七年前的事情，让她过去吧。”
赵明扬眼眶红红的，停顿了好久，终于开口，是哭腔：“过不了的。”
宋窈笑了一声，吐出一层朦胧烟雾，遮掩住通红的眼：“嗯，挂了。”
黑夜蔓延每一个角落，宋窈抬头看天，阴翳藏在眼底。
她觉得自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