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听懂了,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郑重认真,不会让人觉得它只是一只猫,就是在敷衍。
心想道它才不会走,再也不走了,死皮赖脸地赖,也要赖在他身边。
只是,为什么要说没有几年呢,它要赖一辈子呢。
三个月不见,黑猫一点也不生分,照样自来熟地窝在霜清微身上睡了一宿。
天蒙蒙亮的时候,黑猫就醒了,等霜清微清醒的时候,黑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既然黑猫能找到自己,霜清微也就不担心了,没有刻意去寻黑猫。
他一觉睡到了快到午时才醒,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吃了点东西后,就出门闲逛去了。
现在正好是六月中,天气炎热,但今天没有太阳,时不时地还有凉风吹来,让人觉得不那么热。
不少人争先恐后,兴冲冲地往同一个方向跑去,还有在不停催促快一点的,弄得霜清微有些好奇。
这些人都忙着去做什么啊?
霜清微跟了上去,抄着手,不远不近地在一边看热闹。
一处阁楼下面聚满了人,而且聚集是清一色的男人。
上至五六十的白发老者,下至十七八的少年郎,一个个都翘首以盼,互相推攘着。
许多人七嘴八舌地说话,霜清微听到在说什么抛绣球的,但没懂是什么意思。
绣球是什么东西?
为何那么多人都要抢那个绣球?
没有见过,不妨碍霜清微有一颗求知的心,见着新鲜事物,霜清微喜欢顺路凑一凑热闹,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路南下,看到有人办婚宴,霜清微都要驻足观看一番。
今天也是一样。
阁楼之上除了两个丫鬟,什么都没有看到,霜清微摇了摇头,不明白众人的狂热来自于哪里。
“兄台也在此处?莫非也是来抢绣球的吗?”
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霜清微闻声回头,看到木落秋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惊喜,花枝乱颤。
他心想,不过昨天才见过一面,至于一见面就一副关系很好,很熟稔的样子吗?
还挺自来熟。
霜清微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落在木落秋眼里,就完全变味了。
他问是不是抢绣球?
结果对方点头,那就是代表确实是来抢绣球了。
木落秋怎么也没有想过,一朝下山入世,霜清微居然这么快就想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
而且还是抢绣球,宁愿去娶一个压根没有见过面的人。
他要是再晚来几个月,是不是就能看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了。
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的木落秋心绪低落,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意,眼神却很黯然。
见霜清微的目光不时地看向阁楼,木落秋心里更加凄楚了 ,一颗心又酸又闷。
就这么想要接到绣球吗?
赶明儿他也弄一个绣球招亲好了,那样是不是就能和霜清微名正言顺地成亲了?
霜清微没有听到木落秋的絮叨,微微有些不习惯。
难不成是说累了?
不等霜清微多想,本就喧闹的人群一下变得躁动起来,不知是谁带头,发出来一阵一阵的欢呼声。
两个丫鬟扶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娉娉婷婷走了出来。
虽然看不清红色盖头下的姿容,但端看姿态婉约,让人不禁猜想,盖头之下,掩住的该是一张何等动人的面容。
霜清微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这好像是新嫁娘的打扮,他曾看过,成亲之时,女子就做此打扮,红衣红裙,红色盖头,就连绣鞋也是红色的,一身的喜气洋洋,吉祥如意。
新娘子双手抱了一个红色的球,霜清微眯眼看去,那大概就是所说的绣球了。
听见很多人撺掇着新娘子把绣球往他们哪儿扔,又听到乘龙快婿,飞黄腾达之类的话,霜清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难不成,谁接住了绣球,谁就要做新郎官,立马拜堂成亲吗?
终身大事就这么用一个绣球决定了,霜清微嘴角抽搐了下,觉得实在是有点草率了。
是谁接住绣球是个未知数,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性情如何,脾性如何,一概不知,就稀里糊涂地成亲了,倘若不是良人,那不是成了一对怨偶吗?
霜清微站的地方原本还算清净,没有什么人,但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霜清微被人潮推着,没有发现自己反而被推到了前面,一个很适合接住绣球的绝佳位置。
见状,木落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满心的凄楚滋味,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郁闷不已。
看这样子,竟是真的想要去接绣球。
万一真的接到了……
木落秋一想到那副场景,心上人成婚了,但和他成婚的人不是自己,顿感五脏俱焚,心如刀绞。
他打定主意,不管如何,决计不能让霜清微真的接到绣球。
在众人的催促之下,新娘子听了身旁丫鬟的话,果决地把手里的绣球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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