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没有下午茶,也没有王子在等裴北,有得只是来自医院的通报批评,以及喊家长进行思想教育。
医院的大喇叭在循环裴北和陆桑南的名字,批评他们擅自逃出医院,还毫无悔改之心。
“你爸爸来了。”徐嫣推开门,看了看藏在床单下的裴北,只能无奈的看向一旁的陆桑南。
陆桑南微微放低耽美小说,疑惑地望着徐嫣:“看本少爷做什么, 我爹又不会来。”
“不是你,是裴北。”
听到裴北二字,陆桑南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我要见家长了?”
徐嫣嫌弃地白了一眼陆桑南,又喊了声裴北的名字,“来医生办公室一趟。”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震落了门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裴北懒懒地从床单下探出一个头,瞅了眼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又钻回自己的快乐老家,继续睡大觉。
陆桑南出于关心问道:“不去?”
裴北哑着喉咙说:“去什么?睡觉。”说完顺便把床头的被子抓进了床单下,用腿夹住双臂环抱,脑袋埋在枕头下呼呼睡觉。
陆桑南这头还没出声,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听得出来走路的人正处在气头上,不然不会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板蹬穿。
裴爸明明是用手推开的门,却给人感觉是一脚蹬开的。
他粗着喉咙冲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小山包大喊:“裴北!出来!”
床上隆起的小山包动了动,似乎有要冒头的迹象,就在裴爸屏气凝神全身专注之时,小山包里的人只是转了个身,然后再无动静,甚至都呼吸声都变小了。
“裴北!胆肥了还是翅膀硬了?!敢不理你老子?!”
裴爸气得脸红脖子粗,跟电视里怒发冲冠的张飞没差别。
“起来!”
裴爸怒吼,一只手揪住裴北的被子往外用力拽,轻轻松松就把被子拽到了地上。
床上的裴北抱着枕头蜷成一团,脸始终埋在枕头里,他一声不吭毫无触动。
“你说你病了,我就带你看病,结果医院打电话告诉我你偷溜去游乐园了?哪个神经病患者跟你一样犯了病还知道特意去游乐园玩啊?”
裴北埋头在枕头里叹了口气,透过单薄的病服能看到衣服下瘦弱的躯体,那对外突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我看你是一点病没有,你就是不想帮家里做事,只知道天天在床上躺着,醒了吃吃了睡,睡醒继续吃,吃完继续睡!”
裴爸冲了过去,把裴北怀里的枕头抽了出来,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下,见裴北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也只能叹口气把枕头丢在地上。
“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都不是烂泥!你是淤泥!”
裴北抱着脑袋蜷在床上,屏住了呼吸,胸膛失去一起一落像具死尸。
“家里现在需要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爹我的吗?”
裴北突然有了反应,撑起上半身,仰头看着裴爸不屑一笑,“我是私生子,你没养我。”
裴北轻飘飘的声音如一记重锤搭在裴爸的头上,他顿时暴跳如雷的怒吼:“这几年不都是老子在养着你这个废物吗!”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裴北养着的头低了下来,脖子像是断了无力支撑这颗沉重的头颅,裴北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像阵风,“还要多谢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去坐牢了。”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装病的,你现在不是生龙活虎吗?!”
裴爸撩起了袖子,不想在和裴北多说两句话,伸出手就要去逮着裴北的手, 把他从床上抓到地上来。
裴北也没想反抗或是挣扎,几乎是躺平了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意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什么都没发生,裴爸那双粗鲁有力的大手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本少允许你碰他了?”陆桑南拧着眉头,他单手压下裴爸的手腕,扬起一侧的嘴角讥讽地冲裴爸笑着。
裴爸憋红了脸,脖子上浮出几条青筋,也没能挣脱陆桑南的桎梏。
“你是谁?!”
陆桑南扬起眉头,嗯哼一声,“本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
裴爸粗着喉咙嚷道:“什么你的他的?让开!”
陆桑南非但没有让开,往前一步彻底拦在裴北和裴爸之间,微微歪头,放肆一笑,嚣张地说:“怎么呢?不让你会打我不成?”
裴北缓缓仰头注视着陆桑南的背影,他的肩膀比裴北要宽一个尺码不止,肌肉隔着布料若隐若现,连肩胛骨都被肌肉包裹变得圆润。
裴北伸出手好像碰到了陆桑南的衣角,他鬼使神差地从后背靠了上去,依偎在陆桑南的腿边,柔弱地像个落难的公主。
陆桑南心底一惊,又有点心底一喜的感觉。
陆桑南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裴北的脑袋,算作安抚,用动作告诉他:没事,有我。
徐嫣这时闯了进来,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被陆桑南和裴北亲昵的动作吓得忘记收手。
陆桑南的目光越过裴爸,落到徐嫣的身上,“医生,你来得正好,这个人想虐待病人,不管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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