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踩着软软的被子,从她的胳膊一路趴上去,最后将柔软湿润的鼻头贴在小姑娘发烫的额头,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类一定不可以出事。’狐狸心里想着。它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索性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狐狸柔软的毛毛贴在眉栗的脖子上,水润的狐狸眼侧过来看着她。
狐狸跳下来,用尾巴卷着她的脖子往下拉,眉栗顺势躺下,狐狸又跳过来跳过去把被子拉好,把眉栗的手脚都“赶”到被子底下,然后重新衔着这些花草奔向柴房。
“你在哪里找到这些的?刚好方子上的这些药,这里的药铺都买不到,我只好让大夫画了下来,打算上山找找的。”
狐狸不说话,一双狐狸眼直直盯着炉子上烧开翻滚的药罐,看着秦琯掀开盖子把清洗过的草药放进去,然后就团在炉子边,认真盯着炉子里燃烧的火焰。
‘这是小人类要喝的药,人生病了需要喝药才会好。’狐狸心里想,即使头困得一点一点的,它的尖吻伸过去嗷呜咬了一口自己的尾巴,瞬间整只狐就精神起来。
然而这种“咬尾巴”式的唤醒方法并不长久,熬药一般是两个时辰起步的,过不了一个时辰,狐狸脑袋就又开始一点一点的,它甩了甩头,小小地推开门不让风把火焰吹灭,自己从那条缝中挤了出去。
外面不远处有前不久下了还没化的雪,是人们扫了自家附近的雪一起堆在那。
狐狸走过去,高高跃起,头朝下落下去,整个狐狸脑袋都埋在雪里,冰冷的刺激从头顶开始并在瞬间蔓延至全身,狐狸一个狠狠的哆嗦,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再厚的毛也挡不住埋在雪里,狐狸被冻得情不自禁得“呜呜”两声,它用两只前爪揉了揉脸,拖着大大的尾巴重新回到柴房。
有时火炉里的柴禾不够了,狐狸就叼起一根放进去,还要咬着大扇子的扇柄给火焰小心地吹吹风。
到了时间,秦琯就把药液倒进碗里,狐狸跟着一颠一颠地跑过去,它飞快地推开眉栗木屋的门,在垫子上摩擦了一下脚爪把灰尘擦掉,就跳上被子。
眉栗似乎沉浸在一个噩梦中,她小小的抽着气,脸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红,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握着胸前的衣襟。
“呜呜~”狐狸伸出尖吻轻轻嗅着她,小舌头也冰冰凉凉地贴上她温烫的脸颊,用爪子推了推她。
见眉栗还不醒,狐狸只好用尖牙轻轻咬她的小指头,它控制着力道,并不会很重。
眉栗缓缓睁开眼。
“啊呜……”她虚声道。
狐狸抖了抖身上的毛,把毛的罅隙里藏着的水沫都甩干,然后钻进眉栗的被窝,绕到后面垫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
秦琯扶着她靠在床头,把药放过去,虽然她有些不放心,但眉栗再三表示自己等凉一会后一定会喝的,秦琯只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就走了。
“唉。”眉栗叹了口气。她端起药碗闻了闻,那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重新放下药碗:“这药不喝也罢。”
狐狸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她。
眉栗委屈道:“你看这个药这么苦!”
她瞬间起了不好的心思,冲狐狸勾勾手,狐狸犹豫地跳过来。
“啊呜,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怎么样?”眉栗圆眼睛闪着狡黠的小光芒。
“呜呜。”狐狸背过身去,表示拒绝。
“那这样,”眉栗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狐狸脑袋后面的毛:“你喝一口,我就把整碗都喝了。”她大义凛然地说,言语间竟带了几分豪情壮志。
狐狸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凑上来,伸出舌头轻轻点了一下碗里的药汁——
它整只狐呆愣在那,然后猛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却什么也没吐出来,脸上的尖吻和眼睛都深深皱在一起,然后默默地转过头,跳下床,推开门一个纵跃跳进了雪里。
头朝下。
眉栗坐在床上笑地很大声,时不时笑地咳嗽起来,她笑到抽搐时用手拍着床沿,整张床都吱呀呀地响。
狐狸再次垂着尾巴走进来的时候,眉栗突然生出一种自豪和骄傲,她猛地一口闷了整碗药,甚至把碗倒扣过来表示自己一滴没剩,虽然她努力控制着的表情已近失控,但仍然豪气干云地把碗“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像完成了什么宏伟大业。
狐狸眼中的担忧更重了,它觉得自己养的人类彻底养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类喜欢喝这种东西?’狐狸默默想,‘如果有,那肯定是坏掉了。’
秦琯送来了晚饭,托盘上除了放着眉栗的饭菜,还准备了一小碗另外的菜。她把眉栗的饭菜放在床头,蹲下身去将那小碗放在地上。
眉栗趴在床上,伸出手勾起了那只小碗,和她自己的饭菜一起放在了床头的桌上。
“啊呜和我一起吃……啊不对,”她鼻音浓重地说:“我生病了。”
狐狸从门外顶开木门,用前爪扒住门不让冷风吹开,再用后爪一蹬,利落地关上。
它看了一眼秦琯,小鼻子皱了起来。
狐狸并不喜欢有其他人类来分享眉栗的注意。因为如果对方是妖怪的话,事情就会变的非常简单,妖怪出现争端的时候大多打一架就能解决,狐狸有信心能打跑所有觊觎自己人类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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