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合上,似乎是回到了过去。鸦斐抱着他师尊的大腿哭泣,他的师尊有所动容。
问:“何故伤他?”
答曰:“他罔顾道义,残害生灵!”
师尊怒,召来本命神归:“孽徒可有证据?”
小殿下理直气壮:“没有。”
话落地,一道白影拖着如千斤重的力道闪过,不偏不倚的抽在了殷峤身上。
他抽得这力度把控的适中,既不能一时抽得他魂飞魄散好叫他快点解脱这鞭打之痛,也不能让他立刻昏了过去无视身上的痛感。
恰恰相反,殷峤被打得很精神,大脑保持的清明叫他能够清楚的体验到身上的疼痛。那种疼痛自外而内,外部鲜血淋漓,内里痛不欲生。
“师尊,何故不信我?”
“满口胡言,何来相信一说。”
小殿下爬在大殿上,双手努力的撑着身子,看起来是何等的哀哀欲绝,可他偏不服软,他呛了口血,牙龈牙床都被染红,强颜欢笑道:“师尊大可打死我,若打不死我还叫我捡了条命,日后我见了这老王八,定要掰了他的乌龟壳当尿壶使。”
话落地,他喉头一阵鲜甜涌上,嘴角益处丝丝鲜血,像是条蜿蜒细小的红色小蛇。
“不知悔改!”话音伴着神归而来,又是雷霆万钧的一鞭。这一鞭名叫抽骨,狠厉凶辣,将殷峤小殿下死死的钉在了大殿地板上。
他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头顶的扶桑这时又传来了一句狠话:“若是不知悔改,那这一身神骨不要也罢,明日起为师亲自布阵,抽去你半边神骨作为惩罚。”
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这句话,久久不曾消去。殷峤又是一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多谢师尊不杀之恩!”
殷峤曾以为师尊是他的天,是他的支柱。如今,他的天要垮了,他的支柱也要坍塌了。
他的师尊扶桑,竟要为了鸦斐抽他神骨。
神骨对于一个神仙很重要,一旦没了神骨,那么毕生修为灵力便会消失殆尽,需得重头再修 。
扶桑那会可真是当了个好人,他即完美地将私人恩怨撒在了殷峤身上,又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惩罚他。
何来的私人恩怨呢?
神思中一片混沌,啊,他记起来了,扶桑说他害死了瑶光神女。瑶光神女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又同是火族灵脉,前不久历天劫的时候,瑶光神女因修为不济,神骨被天雷劈毁了。
众多仙家希望小殿下剥出半边神骨给瑶光神女。小殿下不肯,瑶光神女也因没了神骨而丧命。
仙家们批判他冷酷无情,扶桑也对他十分失望。说他本性残酷,难以规正。
可是瑶光神女归寂了,跟扶桑有什么关系。
殷峤始终想不明白,后来从东方忻的嘴里得知,瑶光神女跟扶桑有过婚约。名义上算是扶桑未过门的仙侣。
为什么不捐出半边神骨呢?
殷峤也答不上个所以然,因为他自己都只剩半个神骨了。另外半边神骨,他给了扶桑。
那日扶桑边关修炼走火入魔,丧失神智,殷峤路过时扶桑早已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眼看就要自爆神体了。殷峤二话不说劈下自己半边神骨给了他,这才叫他得以冷静下来。
被拖下神殿将养调息了两三日,就被扶桑唤去了神殿。
扶桑抽他神骨的时候,动作利落流畅,甚是熟练,故而殷峤再被剥离神骨的那一刹那还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可这痛觉后知后觉的攀岩上来时,也几欲让殷峤昏死过去。好在他强撑住了。
只是鲜血四溅,还有不少落在了扶桑脸上和衣上。
这着实是太该死了,他居然弄脏了他的师尊。
殷峤略带歉意的对着扶桑笑,见扶桑皱起眉来,他又不笑了。或许是自己这副模样笑起来太渗人了。
“今日只抽你半边神骨,若有下次再犯,绝不轻饶!”他掷地有声的说着,“另外,你好生在朱雀殿反省反省,没有为师的允许,三百年内不能踏出朱雀殿半步!”
“你,可又怨言?”
“弟子,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