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那后,小师弟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见了偃黛也不再是先前的畏惧,小些时候他见着了偃黛只是口嗨几句,再大了些,他直接上手。
两人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大师兄一愣,这难道是三十六重天上各大门派师兄弟间新颖的相处方式?
靠打架增进感情?
他两经常打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三十六重天上人尽皆知。
众神皆曰:“猛章神君与朱雀神君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偃黛心说:“放屁,明明就是增进感情!”
两人打架打了两万余年,偃黛也从中得知小师弟讨厌他,小师弟喜欢他的师尊扶桑。
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他对他不好吗,对他不够温柔吗?扶桑哪里比他好了,长得老,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不经打。
殷峤喜欢打架斗殴,扶桑那副小身板怕是连他的一个拳头都受不住吧。
不像他,这么高大威武雄壮,修为高深,一个胸膛能挺殷峤二十多个拳头,哪怕是让他插上一刀,也能安然无恙的喝着茶像个没事人似的。
随便动动手就能跟殷峤大战三百回合。保管叫他打个够。
偃黛暗戳戳的醋了扶桑好多年。也针对了扶桑好多年,似乎非要找个理由将扶桑比下去。
再后来,小师弟被处以极刑,压至诛仙台受罚。周围坐满了四海八荒看戏的神仙,一脸丑陋不堪的吃瓜相。都眼巴巴的等着蓐收下死刑。
殷峤面无表情,无悲无喜,无牵无挂,他眼神如干死的古井般波澜不惊,毫无生机。那么凶狠疼痛的酷刑到他身上,殷峤硬是没有痛呼半声。
他死的时候,偃黛确实笑癫了,那是他几万年来笑得最放肆的时候。
小师弟死都不会知道,他倾慕许久的师尊居然为了鸦斐置他于死地。
他还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难以饶恕,这才被处死的。
笑死了,殷峤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他做错了什么?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扶桑,是鸦斐,是三十六重天上所有神仙。
偃黛笑哭了,笑得面目全非,他一手捂着眼,嘴角扬起了十分嘲讽的笑意,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过程中连走路都不端正了,像是患了疯癫症。
当真失态。
笑完之后,他清醒了,不顾众仙阻挠,召出弑龙风风火火的杀向苍何峰,拦他者皆被他一掌拍飞。
刀指扶桑时,他下了一桩生死令。
按照规矩,一旦下了生死令,神君之间的较量就容不得任何人来阻止。他们要一直打下去,直至一方投降或是死亡。这无异于是上了修罗场,毫无撤退可言。
前来看热闹的神君磕着瓜子,津津乐道。
他们素来晓得朱雀神君与猛章神君不大相处,照理说朱雀神君死了,他应该与扶桑一起乐得合不拢嘴才是,今日怎的因为朱雀神君一事与他师尊扶桑拔刀相向?
难不成另有隐情。
苍何山上,是一片白雪皑皑。
放眼望去,只见两位神君在空中窜来窜去,看似与劲风拂面没什么差别,但白光所过之处,落叶皆被劈为两瓣,雪面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可见力度之深。
这场架打得极有水准,看得各路神君们几番唏嘘感叹。
这架只有打得你死我活才有看头,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一直打下去,兴许前一秒还是这位神君占了上分,下一秒就被那位神君压了下去。即牵住了观众们狰狞兴奋的眼球,又牵住了打架两人的性命。
高手间过招岂能只打那么一两个回合便分出胜负,那忒没看头了。
那两人打得狠了,下得都是死手,偃黛他目无尊长,扶桑他不顾及师徒情谊。
这架势看起来就好像两人生来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神归缠住偃黛的左肩,“啪”的一声打裂他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偃黛像是不要命般,只功不防,顶着密密麻麻的攻击,一刀刺进扶桑肩胛骨。
风吹过,卷起漫天白雪。 刀气逼人,山河天地间弥漫着低沉压抑之意。
偃黛动了杀念!
两道白光犹如锋利的刀刃划过空中,盛气凌人,看似是平平无奇,然雪面早已被糟蹋的不成模样。
他使得是杀招,白雪山谷凭空响起一道龙啸,铿锵有力,响遏行云。
前来看戏的神君中有些修为不济的,当场就被龙啸声夺去了性命,七窍流血。修为算好的神君们也不轻松,他们背也止不住的冒冷汗。
此刻还只是偃黛杀招的起势,光光就这么一个起势,便叫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来对付。
这人,修为是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