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凤呐喊着,“不是说养好伤再走吗?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连道别的机会也不给我……李卿河……李卿河……李卿河……”可是无论顾廷凤如何呐喊,回答他的也只有逐渐变大的落雨声。
虽然刚进八月,但是越往西北走天气也变得更加凉爽,途中李卿河伤口感染了两次,拖拖拉拉,又加上道路上的颠簸,他们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河西城。
荒凉的土地上只见寥寥几棵青草,河西县城因长年遭遇战事,早已颗粒无收,街上处处可见要饭的妇女孩童。
种种画面冲击在李卿河眼前,他忍不住轻也叹道,:“也不知这战事何时能结束。”
一行人穿过难民群,来到了县衙,本以为县衙里能有一方净土,却不想,县衙的大堂之内早就挤满了老弱妇孺,就连县承办公的桌案都拿来给难民当起了床铺。
小松惊掉了下巴,“这还是县衙门吗?”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衙役走了过来,询问道,:“请问诸位是?”
“在下李镇清,是刚调来的中兵,来此交通关文牒,也请给我们指路引我们去玉门关。”
“这么大岁数的中兵?”
衙役的话,让李镇清觉得有些羞愧,“还请行个方便。”
那衙役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过了,来他们这儿的,不是犯了事儿,就是被贬了职,他看李镇清一家的模样也猜出了大概,“诸位等一下,我去后院叫一下我们县太爷。”
那衙役熟练的哄抱着孩子,没一会就领回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那男子脸上挂着灰渍,来到他们面前,“咳咳,本官就是河西县令魏希恒。”他接过李卿河递过来的通关文牒,在上边印上了他的官印。
“哦,对了,那个谁,小赵,你带着他们去,”
小赵这时正给一动弹不了的老头喂药,一听这话,连忙的把手里的药碗塞给了旁边的人,“哎得嘞,我可接个好活儿。”
“你小子别给我瞎走,天黑之前不回来,看我揍不揍你。”交代完一切魏希恒又溜进了后院,边走边叨咕,“完了,菜又得糊了。”
小松憋不住笑,他问小赵,“你们这儿真是县衙吗?我看都成菜市场了。”
“啧,休得胡言,”李卿河用文牒敲了一下小松的脑袋,眼神警告他,让他少说点胡话,“抱歉,我这弟弟口无遮拦,还请这位仁兄见谅。”
“咳!这有啥的,其实是咱们县太爷心眼儿好,把这些动不了的,需要照顾的,给接到县衙里了,其实也是实在没辙,就我们县太爷那点俸禄,连吃饭都不够。”
“河西县直属甘肃,上边就没人帮衬?”
“哎呦,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空管我们啊,不过你们去玉门关可得小心点儿,这两天倭寇天天过来闹,一点都不安生。”
李卿河看出这河西县衙之内内,包括那魏县令,各个都是实在的好人,他笑道,:“多谢小赵兄弟的嘱咐,”
河西县城距离玉门关也仅仅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小赵把他们引到以后,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城门里来接应的是一个体格精瘦皮肤黝黑的男子,“你就是上边说要来干活的老头?”
好么,这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显得特别欠揍。
“嘿,咋说话呢!”小松脾气暴躁,从小就是。谁要是赶跟李家人橫,他就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小松!后边去。”李卿河把随时都要干架的小松给拉到了后面。
“在下李卿河,家父正是来此务工的中兵,只是家父年纪大了,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代替家父可好?”
“切,行啊,老头换换小伙儿,我可求之不得,不过你这绣花枕头似的能干什么?挑的起一筐石头吗?”杨千远对李卿河嗤之以鼻,他觉得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来了也是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