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鹄从来都是实干型人才,不懂得应付口舌之争。外界喧喧嚷嚷,他还是一心做设计,深得他真传的楚云也是如此。此刻身在漩涡中心的楚云心思还是在完成手上的设计稿上,既不想也无暇管外界的纷扰,但是这次事件明显比上次更加严重,张承毅不得不被迫召开紧急会议稳定军心,在会议上交代周奇要好好利用公关资源处理这次事件。现在不仅仅是设计部受到波及,营销部那边因为全诺形象大跌,之前好不容易谈妥的几个项目纷纷告吹,这样持续下去,全诺迟早坐吃山空。
宋诺来找张承毅的时候,营销部的袁野正在跟他上报这个月的业绩,从表情和氛围来看,不容乐观。张承毅倒是一如既往的闲适模样,等袁野走了,宋诺推门进去发现他竟然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宋诺关上门拉上窗帘,室内明显暗了下来,他调侃道:“你倒是一点不着急,居然还能睡着。”
张承毅在他的老爷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闭上眼假寐了起来,慵懒地问:“内鬼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宋诺没有直接回答,驾轻就熟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给张承毅盖上,然后才缓缓说:“这次被泄露的设计稿多且详尽,加上金江城的案子是他们加入全诺之前的成名之作,按照这种程度来说,依旧是白师父和楚云的嫌疑最大。”
“你打算怎么做?”张承毅问。
“当然是找证据了,至于外界的问题,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么?这次也不例外。”宋诺一边说一边将室内的灯全关了,说道:“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吧。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张承毅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又闭上,那双眸子里总有些看不清道不明的犹豫怅然。不管怎么样,闹剧也该结束了,张承毅心想。
宋诺回到楚云办公室的时候,楚云还在埋头画稿,他一工作起来,专注得就像入定的老僧,外界与他再无瓜葛。宋诺喜欢看见这样的楚云,就像当年他常常赖在秦人王身边看他画图一样,这些年他游戏人间,富家公子的身份让他可以找到很多像秦人王的人,可没有一个能像楚云这样,让他能够强烈地感觉到秦人王的鲜活。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一定像楚云一样,认认真真地在建筑设计这一行发光发热。
楚云没有注意到宋诺看他工作时目光里的眷恋。这些日子,他口渴的时候会有人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水,缺工具的时候想要的工具也会及时出现,就连胃药零食什么的也再没缺过……楚云之前只道他是小孩子心性 爱胡闹,这一段时间下来他能感觉到宋诺的用心,于是最近几天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宋诺。
有宋诺跑上跑下当车夫还是为楚云争取了不少时间的,这会儿他手上的画稿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营销部那边没有分派新的工作,设计部稍稍能够喘口气,但是锦绣花园的稿子无论怎么改都过不了,不是韩氏不满意就是沈氏退回来。眼看截止日期要到了,楚云有些着急,想着下午让宋诺送他去现场再看一看,看能不能有点灵感。
到了目的地,楚云就坚持自己一个人可以,让宋诺先回去。宋诺何其聪明,早就能感觉到楚云对他的避讳,笑了笑,说:“学长最近为什么要躲着我?”
楚云知道宋诺直接,听他的语气也不像生气,尴尬地解释道:“没有躲你。以前没有助理,我也是一个人完成的。”
“既然有助理了,不用白不用。你这么刻意让我离你远一点,难不成是怕自己也对我动心?学长,越是这样可就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宋诺故意激他。
宋诺本以为以楚云的性格,听了这话就会红着脸默许他跟着,却没想到楚云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跟他说:“你要只是当我的助理,我当然欢迎,但是我不能在明明知道你的心意的情况下还若无其事地接受你对我的照顾和关心,这是对你的不尊重,更加是对我男朋友的不尊重。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宋诺见他一板一眼地说完这些话,有些愣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感情是要尊重的。自从秦人王走了以后,他对于感情这方面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身边人来来往往,哪个不是为了名利?当然,承毅叔叔除外。他都快忘了,在感情里,不被尊重的那个人才是最失败的。
宋诺看着楚云认真的脸,忍住内心的悸动,说:“是我不对。从现在起,我只做助理该做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
接下来宋诺遵守他的承诺,只要是工作的时候,他都一丝不苟安安分分地当他的小助理。到了晚上韩朗来接楚云,宋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脸,反而主动打招呼。韩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问楚云:“他今天怎么了?受刺激了?”
楚云好笑地摇了摇头,说:“没事,他就是开窍了,懂礼貌了。”
韩朗这些日子只要有空就会来接楚云,自从上次宋诺拿楚云胃痛的事情刺激他以后,楚云的三餐都是在韩朗的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提醒下定时定点吃的,如果楚云有时候正巧在忙没有听到他的电话,他就会不辞辛苦地开车过来和他一起吃饭。楚云觉得这段日子很像他们上学那会,楚云忙着学习忙着打工,也是经常来不及吃饭,韩朗就会想方设法和他一起吃,准确地说是想法设法请他吃饭,不想他过得太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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