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解释一下?”
“年轻的时候曾经被姐姐收留过,也就是韩朗的母亲。后来被刘家驱逐了,在外面一个人闯得头破血流。遇见你的时候大概是我最孤独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张承毅平静如水地回答,听不出一点情绪。
“现在又公然回归?”
“你不是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了么?像喜欢秦人王一样地喜欢?我说过,我不会再强行管着你,也不会再管着全诺。既然我马上就要失业了,为什么不回我姐姐这边?这些年他们经营得不错,也不再受制于刘家,我自然可以放心回来了。”
“你一早就知道今天不是什么订婚宴,就是故意让我来的对吗?”
“对。阿诺,我说过了,我累了,我不想再管任何人任何事,你放我休息好不好?”
“不好。”宋诺只要听到这种话就没办法保持冷静,直接把张承毅拉了过来,想像以前一样抱着他,可在他拉住张承毅的那一刻,张承毅就捂住左肩痛苦地呻吟了起来。宋诺心里一咯噔,赶紧询问:“怎么了?肩膀受伤了?”问完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接着说:“我带你去看医生。”
张承毅摇了摇头,慢慢放下了手,无奈却饱含深情地说:“阿诺,你看见了吗?我累了,我真的管不动你了,你明白吗?”
张承毅从前从未在宋诺面前示过弱,即便是他们最初相逢他最落魄的时候,他看不起他喜欢的展览的时候,张承毅也只是坐在剧场门口气定神闲地说了句“没钱”。而后他赖上宋诺,照顾宋诺,受过比这次更严重的伤,也从来没有在宋诺面前叫过一声痛,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现在,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伤口,认真地告诉他:“阿诺,我累了,我管不动你了。”宋诺的心突然像被刀割了一样地疼,他轻轻地握住张承毅的手,像个知道自己即将要被抛弃的孩子握住大人的手,既想牢牢抓住又不敢太用力。宋诺用了这辈子最小心翼翼的语气对张承毅说道:“我们先去看医生,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宋诺这个样子,张承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内心鄙视了自己一下,恐怕他这辈子到死才能懂得拒绝宋诺吧。
这边楚云也是一脸茫然,原本是带着一种奔丧的心情来参加一场订婚宴,现在沈亦阳告诉他只是个玩笑,还特意留他和韩朗单独相处。楚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每个人都说,他们怀念以前的我,被你亲手埋葬的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韩朗见楚云惴惴不安,主动跟他说话。
楚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曾经无数次问天问地,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现在他把这个结论跟韩朗分享:“也许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吧。”
韩朗扫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以为报复你我会很高兴,可是这几年我对你越不好,我心里就越不舒服,你擅自离开这件事我最不舒服。”
楚云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只是随着自己的本心回答他:“我只是想成全你。”
“成全我?我也以为让你走是对我的成全。”韩朗自嘲地笑了笑,突然紧紧抱住了楚云,依旧是在楚云耳边,用他那低沉好听极具有诱惑力的嗓音说:“我让你走的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后悔,怎么会有这样强烈的后悔,远远多过后悔认识你。”
楚云愣了,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自己应该马上推开他,可韩朗的拥抱让他快要窒息,他的大脑没办法思考。正在这时,刘紫樱走了过来。楚云赶紧挣开韩朗的拥抱,讪讪地跟她打招呼:“阿姨好,生日快乐!”
“小楚云,最近是不是很头疼?韩朗太任性让你不好过了吧?”刘紫樱俏皮地问道。
楚云条件反射般地摇头,但似乎刘紫樱说得也没错。他知道刘紫樱一定鄙弃他违背了之前答应过不再纠缠韩朗的承诺,于是他想了想,呆呆地说:“好像是我自找的。”
刘紫樱乐了,说:“那要不你告诉阿姨,你是怎么个自找法?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妈。”韩朗开口解围。
楚云赶紧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该来的,但是您放心,我跟韩朗已经分开了。我现在有男朋友的,就是刚刚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叫宋诺。”
张承毅和宋诺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楚云最后一句话,楚云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拉着宋诺就说:“您看,这位,就是宋诺。”
刘紫樱看了看眼中早已是怒火滔天的韩朗,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张承毅,最后将目光转回到还在发懵的宋诺,上下打量,说:“你就是宋诺?确实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年纪小了点。这么巧,小毅曾经跟我说过他喜欢的人也叫宋诺。”
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只听到刘紫樱不怒自威的声音,她都多少年没这么说过话了,“你们几个,到底唱的哪一出?”
最后是张承毅先发了话,放软了语气说:“姐,你忘了那会儿你催婚催得厉害,我就把阿诺当做挡箭牌了。他那么小,我怎么可能喜欢?现在楚云和阿诺是一对儿,我们做长辈的,应该多多祝福才是。今天是你的生日,要高兴一点,怎么能生气呢。你要是生气,待会儿二哥就该揍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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