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朗被楚云说得哑口无言,曾经的学生会主席,现在的韩氏集团总裁,一生不知道参加过多少会议,在多少人面前侃侃而谈过,此刻面对自己十多年的爱人,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楚云见韩朗无话可说,冷淡道:“没话说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对了,提醒韩总一句,现在宋诺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希望他不高兴。所以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韩朗看着楚云远走的背影,生出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慨。
宋诺一路跟着张承毅,本以为他会回家,没想到张承毅去了医院。他以为张承毅伤口加重,心中担忧。跟着他进去之后却发现他没有去门诊,而是直接进了住院部,看样子好像是去看什么人。
宋诺从前只知道张承毅没有亲人,认识他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人,也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现在他倒是终于肯将他的亲人介绍给大家认识,但前两天才见过韩氏夫妇和沈家夫人,几个人都好好的,那他是来看谁?
宋诺没有惊动张承毅,跟着他走到了临终病房。这里住的,都是行将就木的病人。他看到张承毅进去以后先跟医生打了招呼,那医生还问他胳膊怎么了,他回答说不小心肩膀骨裂了,得这样吊着制动。医生亲切地嘱咐他要小心一点,还说他现在的身体不能磕着碰着。
宋诺心里的不安在慢慢放大,转头又看见张承毅去了病房,他似乎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里面有的人已经不能言语,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但张承毅还是对每一个人都亲切地打了招呼,不管他们是否能给予回应。
直到张承毅在里面的某张空床位上坐了下来。他的肩膀还是很不舒服,又不能平躺,想要休息只能右侧卧。张承毅不想脱鞋,就靠在床头挂吊水的长杆上闭眼假寐了起来。宋诺彻底慌了,他颤颤巍巍地走近张承毅。看到他闭着双眼平静的面容,忍不住蹲下身抽泣了起来。
宋诺的抽泣声不大,但张承毅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宋诺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自己面前哭,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眼泪直往下掉。张承毅看见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也顾不上指责宋诺跟踪他,只好轻轻柔柔地说:“不是才说要好好带领全诺?这会儿就翘班了?”
宋诺脑子一片混沌,张承毅一说话,他抽泣得越发伤心,哽咽着说道:“承毅叔叔,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住这里?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其实死亡并不是宋诺第一次见,当年秦人王坠楼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地上一片腥红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可是张承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相伴,他以为他会陪他一辈子,就算这段时间张承毅一直在跟他强调他不会陪他一辈子,他也从来没有当真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张承毅是要真的离开他。
张承毅看了看床头,病床上放病人信息的床头牌还是个空的。张承毅把宋诺扶起来坐在他旁边,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擦干他的眼泪,说:“阿诺,你先平静一下听我说。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的,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宋诺要是这会能平静得下来就不是宋诺了,他突然紧紧抱住了张承毅,放肆大哭了起来:“对不起承毅叔叔,你之前一直说累,总是嗜睡,我都没有听。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管,谁都可以走,就是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走,不可以离开我!”
这下病房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连医生也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临终病房每天都有人离去,一旦响起哭声,值班医生肯定是要过来处理的。这里大多数人为了能够平静安和地迎接死亡都提前签署了不抢就的知情同意书,但有时候判断一个人是否死亡,不管是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都需要医生做最后的确认。
医生过来的时候宋诺哭得伤心,正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张承毅先无奈地对医生摇了摇头,然后说:“对不起,小朋友吓到了。今天打扰了,我这就带他走。”张承毅手不方便,回去的时候是宋诺开的车。
这一天下来,宋诺心情跌跌宕宕,就没有平静的时候。到了家,宋诺不管不顾地抱着张承毅不肯松手,就像个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张承毅走到哪里他就抱着他跟到哪里,就连张承毅说他要洗澡,宋诺也不放开他。张承毅哭笑不得,只好随他去了。
和衣而卧的两人睡得都不安稳,张承毅是因伤只能趴着,而宋诺则是整晚都心绪不宁。半夜张承毅不小心翻身压到伤处疼醒的时候,宋诺赶紧起来查看他的情况,张承毅就知道他根本没睡。宋诺说:“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不见了。”
张承毅还是心疼了,想着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紧,妥协地叹了口气,主动将他抱在怀里,说:“阿诺,别怕,我在这里。”宋诺狠狠地吸了一口张承毅身上好闻的茶香味,终于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楚云这边发现宋诺一夜未归,料想他应该是在张承毅那边住下了。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他也不好继续赖在宋诺这里,就开始想着日后的打算。他知道如果他提出回全诺,宋诺和张承毅都不会反对,但是他就是突然觉得好没意思。韩朗现在的态度阴晴不定,如果他想,他还是可以故技重施,摆楚云第二道。以前一心在韩朗身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经历这些事情以后,楚云就不想再跟韩朗有任何潜在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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