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想,人大概都是犯贱的生物,从前他追着韩朗的时候,何曾听他说过这种话。现在他主动远离韩朗了,他又跑到自己跟前献殷勤,“第一,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第二,小诺不是老虎,他很好。第三,对我而言,你才是那只老虎。”楚云冷冷回答,最后还是加了一句:“请你离开!”
韩朗彻底懵了,楚云太决绝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上次楚云离开并没有下狠心,否则以他现在表现的决绝,他不可能找到他。韩朗感觉楚云脸上的表情快要从冰冷转向厌恶,立刻自觉地起身告辞:“小云,我知道你现在不肯原谅我,但是宋诺不是良人,如果你需要我,记得来找我。我等你。”
等?一个人能够等另一个人多久?楚云曾经以为他可以等一生,到最后,没有回应的等待,终究也只是一场心灰意冷。
宋诺对张承毅的不配合感到十分焦心,尤其是张承毅最近越来越嗜睡,而且越来越忘事,就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他一边咨询名医一边自己上网查资料,知道脑肿瘤的病人最后嗜睡、精神障碍、昏迷都有可能发生,越是了解得深入,越是害怕。张承毅自己却毫不在意,该吃吃该睡睡。他嫌药不好吃,也不怎么上心,都是宋诺提醒,一颗一颗递到他手心的。
楚云看他日渐消瘦,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说:“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人是你。”宋诺也听不进去,时间过去得越久,就觉得死亡的号角随时会吹响,宋诺觉得每一天都是无望都是煎熬。
张承毅现在过着他一直以来想要的退休生活,心宽体胖。他不是不知道宋诺一天比一天憔悴,只是人总要学会接受和面对。这些天宋诺晚上非要抱着他才肯入眠,张承毅拒绝不了,也就随他去了。今日熄灯之后,张承毅背对着宋诺很平常地提出来说要回韩家看看,说上次在刘紫樱的生日宴上没好好跟人家道贺还差点弄出不愉快,最后还提前走了,怎么都要跟姐姐道歉的。宋诺听了他的话,脑子里想的全是他想好好跟家人道别,更加悲从中来。抱着张承毅的手不自主地收紧了,张承毅察觉到他的僵硬,问:“阿诺,你怎么了?”
宋诺这些天心力交瘁,轻轻摇了摇头才想起张承毅看不到,说:“我陪你去吧,上次是我不好,是要跟阿姨道歉的。”张承毅却果断拒绝,说:“不必了,你现在在韩家人的心中,是楚云的男朋友。姐姐和二哥之前一直不同意韩朗和楚云的事,虽说不至于讨厌楚云,但是现在你过去的话,还是尴尬。”
“那我以你的朋友身份过去也不行吗?”
“朋友?其实阿诺,我也很困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并不需要跟我一起回家见亲人的小朋友。”张承毅说到这里,心脏还是紧缩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阿诺,你就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宋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承毅的问题,只好问:“他们知道你生病了吗?你现在想回去,是不是为了跟他们道别?”
“阿诺,他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你想多了,我只是跟姐姐道歉而已,再说了,你不是总是劝我多出去散散心,这会怎么又这么磨叽了?”
“我送你到门口,你最近嗜睡,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张承毅还想拒绝,宋诺直接甩出一句:“这点,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