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整个人都在韩朗怀里发抖,即便是韩朗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楚云也完全听不进去。韩朗努力抱着楚云不让他往下坠,可是楚云还是脱了力,蹲坐在了地上,然后韩朗听到这辈子最凄厉的质问:“为什么偏偏你这么残忍,说你爱上我不过是为了报复我做的一场戏?”其实楚云现在眼里看见的未必是韩朗,他的眼神根本都没有聚焦,只是空望着前方,他只是真的疑惑,感觉这问题再不问出来,他就要被压死了。
韩朗就着半跪的姿势紧紧抱住了楚云,一时间五味杂陈,化在行动里却也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楚云的后背。楚云现在的状态,旁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韩朗再心疼也只能先轻轻安抚他,等他冷静下来。
十多年了,楚云第一次在韩朗面前这样放肆地哭泣,其实楚云是个很坚强的人,从小到大吃的苦绝对不算少,但是他很少哭,少有的几次基本都是为了韩朗。整个社会灌输的思想一直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觉得后半句“只是未到伤心处”有什么不对,只是他习惯坚强,因为那些岁月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可怜的女人也就是他母亲需要他坚强地活着。
楚云哭得累了,最后眼神有些呆滞,韩朗始终轻轻抱着他,见他平静了许多,才敢开口:“小云,是哥哥错了,哥哥一时鬼迷心窍不该骗你。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可靠牢固的家。”韩朗说完之后,牵起楚云的手,准备把婚戒套在楚云手上,可戒指刚碰到楚云的手指,楚云就像回过神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用沙哑的嗓音对韩朗说:“我想回去看看。”
韩朗对楚云不肯戴上戒指的事情很失落,但同时又很高兴楚云愿意跟他回家,立刻扶起楚云起身说好。楚云那天走的时候本来就什么都没带,在宋诺这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还是拿着当时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包就跟韩朗回去了。在知道了这栋房子是韩朗送给他的家之后,楚云看着这住了六年多的房子油然而生一种归属感。第二次回来,虽说是同样的摆设,他就是觉得好看温馨了很多,原来带着归属感看房子是这样的感受。
韩朗从背后抱住了楚云,温柔地说:“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的家。”楚云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韩朗的拥抱,大概过了十几秒,楚云才终于转身回抱住了韩朗。随之而来的就是温柔又热烈的缠绵,一夜无眠。
第二天韩朗笑着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是空荡荡的,韩朗以为楚云去了厨房,可是他起来找遍了整个房子,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小云”,始终无人应答。而楚云随身携带的东西,也不见了。韩朗突然觉得很是心慌,打电话给张承毅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他听到张承毅在电话那头对他说:“楚云今天的飞机,说是跟萧木出国见见他的导师,好像是说打算申请那边的研究生。”
韩朗问清楚楚云的航班之后就飞速赶到机场,可是他到的时候楚云的飞机已经起飞,电视剧里演的生离死别总还有个告别的仪式,楚云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给韩朗,难怪昨晚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戴上韩朗准备的戒指。
韩朗在机场看着那些起飞的飞机,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被人抛弃的心酸。
再听到楚云的消息,大概是过了一个多月,张承毅和宋诺又来蹭饭的时候“不小心”透露萧木的导师对楚云很满意,打算接收楚云的申请,留他在那边读研。宋诺还煞有介事地看似对张承毅、实际上对韩朗说:“搞不好学长可以跟萧木学长一样,留校任教什么的,虽说在国外留校任教不容易,但是以学长的实力肯定没问题的。”
韩朗知道他们是好意,可是楚云“睡了就跑”的行为比他对着自己说一万遍“滚”来得伤人多了,韩朗就算再厚脸皮,也没有这么不识趣。这也是为什么韩朗不敢再去找楚云的原因,他怕楚云当面对他弃之如敝屣,说“你不过是我用过就扔的一样垃圾而已”,真是风水轮流转,韩朗何时这么没自信过。
楚云走了之后,韩朗越发跟个工作狂一样了,没日没夜地让自己忙,之前累积的工作一下子成为了他逃避现实的良药。高寒之前天天怨念老板只顾着谈恋爱,现在老板娘走了,老板就只顾着工作,高寒负担是减轻了不少,可是看着老板越来越黑的脸,这工作氛围真是比工作量大更可怕。
刘紫樱和韩青松也不是没劝过韩朗,不死心放不下的话就飞去找楚云,反正公司的事情大不了还有他们两个老家伙可以帮忙,韩朗就是不松口。直到有一天他加完班回家,打开灯,一室冷清,窗外还有凄风冷雨,只一瞬间,他的情绪就崩溃了。
他走到楚云之前的卧室,拿出了楚云曾经珍藏多年的盒子,想要睹物思人。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礼品盒,包装袋上还有生日快乐的字样。他想起来楚云之前说有礼物送给他,可是还没等到和他一起拆礼物,楚云就被他逼走了,后来这个事情也就无人提及。想来,这礼物就在这里了。
韩朗珍重地从包装袋里取出里面的盒子,打开后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旁边还有一个空的戒指托,明显这里面应该是一对戒指才对。原来那天楚云说的生日礼物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是楚云满心欢喜地期待未来的时候,韩朗亲手将他的期待和喜悦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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