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开机后,陆之帆没日没夜地忙了一个周,可以说把剧组的一多半工作人员都给得罪了。
国情不同,人家国外剧组讲究分工细致,大家在职位上个忙个的谁也别干预谁,谁也别指挥谁。但咱们国家就不一样了,国内的剧组更像一个大家庭,其中导演扮演着家长的角色,虽说各个部门也是各司其职吧,但总体还是要听导演的。
其实陆之帆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儿,就是要求比普通电视剧的标准要高,演员被他折磨也就罢了,道具组、化妆组、美工组、灯光组、摄影组,包括他自己的导演组都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从一粒扣子到一支钢笔、从墙纸配色到口红颜色,陆之帆都有想法,都能提出意见。
更可气的是陆之帆这人还擅长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永远都是好声好气地跟你提出一大堆过分的要求,让你有脾气也不好意思发,只能笑呵呵地答应下来,转头就后悔答应然后撞墙。
但这也没什么,毕竟导演都是控制狂,陆导还是这众多控制狂中比较温柔的那种。这么多人忿忿不平的原因就在于陆之帆他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小年轻,而且手里一个拿得出的奖项都没有。咱中国有句老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小陆脸给刮得干干净净也就罢了,头发还特飘逸,看上一点都不稳重。
导演既然是剧组的家长,那就得有让人乖乖叫爹的本事。显然,陆之帆是没这个能耐。
陆之帆不是五感全失,对这些负面情绪能感受到,他也不好受但也没办法,只得把个人情绪加进来继续折磨大家,这么一来剧组更加怨声载道。
开机一周后,演员档期调不开空出一天假来,陆之帆回北京处理一下学校的事儿,正巧趁这个空去请教院长如何结束目前的恶性循环。
“你不用让他们喜欢你,让他们怕你就行。”S大影视学院的院长是一名五十四岁的女性编剧,平时笑眯眯很慈祥,但对学生要求一向严格。
陆之帆摊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做眼保健操,忙拒绝,“这不好吧,我现在就挺招人恨的了,哪能让他们怕我?”
院长戴着老花镜整理资料,听了他的话停下动作摇头笑笑,“咱们学院出勤率最高的几节课都是我的,他们那么喜欢你你的课也做不到一直全勤。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该懂吧。”
“懂是懂……”陆之帆揉揉眼睛,说话吞吞吐吐,“但是人家都瞧不上我,还能怕我啊?”
“小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陆之帆长吁短叹好一会儿,“以前,那以前没脑子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后果都不考虑,所以才混成这样了。”
“你混成这样因为你自己倔!”院子说着将面前铺开的纸张装进文件夹,“不过你现在有戏拍了,可不能就扔下你这些学生不管了。”
“那不能,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当爹谁不愿意当。”陆之帆没个正形,专爱胡说八道。
“行,这么好的资源你得共享一下,带着戏文系的孩子去你们剧组看看吧!”
“什么?!”
阴霾蔽日的周四,陆之帆愁更添愁。
因为有所顾虑,进组拍戏这件事陆之帆只告诉了院长,对他爹妈都只字未提,更别说那群孩子了。而陆之帆的顾虑是挺可笑的,他觉得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会承受期待,这样压力太大了。
这个傻子,居然忘了网络上消息早就传开了,他的学生难道会不知道吗?
院长提议的这件事儿当天就实施,让学委在班级的微信群里传达消息,问谁愿意跟陆老师去天津在正经剧组戴上一天,限定名额十个,先到先得。
陆之帆愁眉苦脸,想着这人还不挤破头。他到时候要怎么安排这十个孩子?万一他们在片场惹个祸那还不都得算在他头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院长扶着老花镜看学委发来的名单,对陆之帆说:“有三个。”
“就三个?!”陆之帆语调猛得拔高,满脸不可置信。
“大三的俩,大二的一个。你当大家这么用空呢?早放假回家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陆之帆还是有点上火,扁扁嘴说:“行吧,让那仨孩子联系我吧……”
陆之帆一路从北京郁闷到天津,郁闷到第二天四点。
天不亮剧组就得摸黑开工,冬季白天短,得争分夺秒赶着日出后的三个小时拍外景,等光太强了,剧组就要转战摄影棚继续拍。
这几天主要演员都有空,所以剧组抓紧趁着人齐全拍群戏。
好演员对戏激情四射,火花四溅。有场两位男主角对峙的戏,反一号邱致远对上稍年轻一些的实力演员张深,两人三言两语外加简单的肢体动作就张力十足,一旁围观的工作人员被看到的场面所震慑,全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然而就这种级别的表演,陆之帆还是能挑出毛病来,他又叫停几次精准地要求了动作的速度和台词尾音的处理。
今天进度快,外景拍了两场,棚内也拍到第三场。
搭出来的会议室里坐了三男两女五位主演,还躺着个程念。陆之帆先去跟坐着的人讲戏,说了好一会儿才去找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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