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张姨。”林溪桥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的眉眼跟林溪桥有五分相似,只是更偏柔和一些。
大五官恰当,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保养得也不错。约三十略出头的年纪,实际已经四十多了。放在旁边的那只包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
但林溪桥并没什么要回应她的想法,只收回目光,垂着睫毛低头沉默地换好拖鞋。
女人蹙了蹙细细的眉,看着林溪桥的动作,神情颇为不耐烦。“速度快点,我跟其他人约了去美容院。”
林溪桥懒得理她,自顾自将自己的鞋放进鞋柜。
“跟你说话呢?”
“你是没长耳朵吗?”
……
女人的表情不悦,声音一声叠过一声,愈发尖细难听。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直到她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林溪桥才冷漠地抬头看她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
陶丽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跳。
被漠视本就让女人心生不虞,如今被着目光一刺,陶丽有些顾不得原先的仪态,彻底被激怒。
“我跟你说话呢,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你有没有良心?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她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发了疯似的,一声比一声难听的话。
林溪桥面色一冷,觉得真tā • mā • de 讽刺。
她站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行李,脑子里回忆着张姨刚才跟她说的房间,打算直接上楼。
“林溪桥——”
“我话还没说完——”
“给我站住——”
陶丽冲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毫不留情扬起的巴掌。
尖利的声音穿入耳朵,林溪桥忍不住闭了闭眼,眼睛里一片厌恶。她觉得自己胃部隐隐有些翻腾。
在巴掌落下的前一刻,林溪桥再也忍不住,伸手将附近储物柜上的花瓶重重扫落。
花瓶在陶丽脚边炸开,水瞬间向四周飞溅,结结实实兜头泼了陶丽一身。
变故突生,女人尖利的声音僵硬地断在半空,像一只被扼住脖子提起来的鸭子。原先示威似扬起的巴掌也显得有些可笑。
林溪桥冷漠地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绕过她,往楼上走。
陶丽这下真的恼羞成怒,即使顶着这身狼狈相却还是想伸手拦下她。林溪桥被女人巨大的手劲重重一推,肩膀撞在了木质的楼梯栏杆角上,没站稳,手掌瞬间按在了一块碎瓷片上。
肩膀加手掌的疼钻心刺骨地蔓延开来。
一抬手,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
伤口不小,碎瓷片整个嵌进手掌,一时半会儿止不住血,这么一会儿功夫血就满手都是,特别吓人。
林溪桥咬着牙把碎瓷片从伤口中清理出来,忍着痛站了起来。
“我没想推你,你自己怎么站不稳啊?”
陶丽眼神落在她的伤口上,出口抱怨。“真是什么都干不好,”
一直在厨房的张姨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她要往楼上走,开口准备叫住了她,结果又看到她满手的血,有些慌。
林溪桥无所谓,但张姨似乎被吓到了,最后拉着她坐在客厅包扎完,才让她上楼去房间。
包扎的过程中,陶丽铁青着脸有些不耐地坐了一会,最后撂下一句“你好好在这呆着”,拎着包走了。
走得时候又盯着林溪桥轻嗤了一句,冷心冷肺的小兔崽子。
林溪桥垂了垂睫毛没有反应。早就料到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上楼之前张姨还安慰她,“她可能是心情不好,不要往心里去。”
林溪桥抿了抿唇并不想反驳什么。
当年她爸意外去世不到一个月,陶丽转头改嫁,把六岁的林溪桥留给她奶奶。结果没过两年,老人家也走了。陶丽不想管她,推让几回后,林溪桥最后被迫跟着舅舅一家长大,十六岁之前再没见过她一面。
她跟陶丽的母女关系淡薄。这是林溪桥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实。
除了名义上的监护人关系,她们俩之间从来都没什么好说的。林溪桥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这个关系也马上维持不了几个月了。
马上就能解脱了。不管是对陶丽还是对她自己。
张姨顾虑她的伤口想帮她把行李箱提上去,被她拒绝了。
林溪桥勉强道了声谢,上楼去了。
“你的房间在右边第一间,缺什么都可以随时叫阿姨。”
“谢谢张姨。”
张姨看了看女孩拎着箱子上楼的清瘦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怎么跟性子娅娅一样?”
林溪桥上楼的脚步一顿,垂了垂眼眸。
性子一样?倔?性子冷漠?还是陶丽用来形容她的冷心冷肺?
但不论是哪一个,林溪桥确信无疑地想,都不是什么好词。
但最终她只是无知无觉地在唇舌间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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