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个意思，没有什么意思？
明明还是六月，她却觉得遍体生寒，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摇摇欲坠，却没有东西可以依靠。
林溪桥曾经以为她最糟不过的是无家可归。连安慰都找不到倾泻的出口。
她觉得自己还没这么糟，至少还有个容身的地方可以去，虽然这个家并不怎么属于她。饭桌上，永远是舅妈关心两个表弟学习的声音，她只能坐在一边干嚼着饭，一边听着。
至少偶尔，舅舅能陪她说几句话，会关心她的烦恼。
那时候的林溪桥想
——这样，就不是很糟。
“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在楼下等你。”乔娅朝她笑道。
“好。”林溪桥回答。
心里却无声回答。
——不，那样糟透了。
林溪桥收拾好东西，乔娅在楼下跟张姨聊着天等她。
很快房间就恢复了原来客房的模样，就像一个月前她来的样子。
但是又有所不同。林溪桥关上房门，看向对面的房间，房门上的那只蓝色的大耳朵兔子还挂在原处，而她主人正坐在楼下等她。
似乎一切都比原来好。
现在的林溪桥也比曾经的那个林溪桥好。
——
“哎，我说什么来着，我之前还跟溪桥说。要是你们俩见面，说不定就成了好朋友呢。”张姨坐在楼下，转头看到林溪桥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楼，忍不住笑着开口，“看来，我当初说对了。”
乔娅起身想帮林溪桥拎一部分行李，却发现她只提了一个行李箱下来。于是她干脆收回自己的手，开玩笑道：“那当然，毕竟我也是很有魅力的。您说是吧？”
“哈哈哈对对。你这小姑娘从小魅力就大，小学的时候有个小男孩喜欢跟着你，还给你天天带巧克力。结果你转头跟人家说，你知道霍金吗？无限宇宙论知道什么意思吗？”张姨说完忍不住直笑。“结果你直接把人给问懵了，把人吓得回去好好学习去了。”
“结果你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吗？”张姨眼神看向乔娅。
乔娅摇摇头。
张姨：“人家现在在社科院。正在朝着成为一名科学家努力。”
乔娅面无表情：“哦。挺好的，正好激发他学习兴趣。”
林溪桥忍不住笑了。
张姨看着她们两个，“你看你们俩，一个个板着脸，笑一笑多好看。”
乔娅：“……”
——
林溪桥把行李箱放到车上，两人跟张姨告别。
乔娅开着车。
林溪桥坐在副驾，车窗外景物一点点倒退。
车上挂着一只兔子，比那个风铃要小。但底部也坠着一颗铃铛，声音清清脆脆。
林溪桥之前一直有种恍惚感，直到现在，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不断远离，才有一种真切的踏实感。
林溪桥忍不住抬眼去看这只兔子。
乔娅坐在驾驶位上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似乎没有注意到。
两人很快回到公寓。顺便还在路上买了日用品。
林溪桥扯下安全带，先一步下车去拿行李。
“你先上去。”乔娅突然开口，“我停一下车。”
“好。”林溪桥是知道密码的，也没什么问题。
她们是计划先把客房的一些杂物腾出来。
杂物不多，但是乔娅在这边住了将近四年，零零散散的东西倒不少。像过生日别人送的礼物，有些比赛的奖杯奖牌什么的，都积压在了客房，一时半会儿整理不完。
特别是墙边还立着一个很大封顶的书柜，上面摆了不少书。最显眼的是那本《时间简史》，其他的书一般人就算没看过也多少听过一些。
一整面书柜的书，大多都是黑色蓝色的封皮，上面画着深邃的宇宙太空。
林溪桥将近一米七，这会儿站在书柜下面也得仰头看。
她不知道乔娅是什么专业的，但跟这些书绝对挨不着边。
这是似乎一个挺特别的爱好，林溪桥闪过这个念头。
很快乔娅就停好车上来了。
林溪桥这时候已经把不少杂物都整理好了，一些不重要的都搬去杂物房，一些拿不准的都整理了放在一边。
乔娅进来，一起帮忙整理。
最后，剩下的都是大件，比如说那个书柜。
处理它的确是个麻烦事。
林溪桥想提议干脆就把书柜放在这。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她们俩还没商量出结果，乔娅的电话先来了。乔娅接完不知道谁的电话，回来突然颇有兴致地提议，干脆今天晚上她们一起去找家餐厅吃饭。
林溪桥看着她眼里露出的笑意，点了点头。
其实说是找一家餐厅吃饭，其实乔娅在接完那通电话就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