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怎么难，就主要是比较急。她需要先定下整体风格，否则后面的就没法画，也就动不起来。
男生看她点头，挠挠头笑起来，露出虎牙。
他带着几个朋友在旁边找位置坐下了，声音不算小地说着什么。偶尔被同行的人逗笑，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虎牙，显得笑声爽朗又阳光。
好看的人似乎都带有某种别人没有的特质，能让人一眼记住。例如，这个男生笑意酣然时，无意露出的虎牙。
不出意外，旁边的不少女生眼神已经随着看了过去。甚至有一些主动的已经捏着手机，准备上前要微信号了。
但乔娅看都没看他一眼。
倒是林溪桥循声看了过去，眼神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过头，正对上乔娅的目光。
“我们走吧？”乔娅微微歪头。灯光打在她头顶，显出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光圈。
“好。”林溪桥露出笑容点点头。
两人起身出了餐厅。
林溪桥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主要是之前她没什么精力，也不怎么喜欢去这种人特别多的地方。
舅舅舅妈他们倒是经常带着他们的那两个小孩去，在她不在的时候。
他们来得还算早。人还不算太多。
结果现在等她们吃完饭，外面已经挤得不成样子了。两人肩并肩还没走两步，就差点被人挤散。
人群躁动，气氛热烈。长街灯火通明，不时从某一处传来欢呼。
但乔娅其实心里很喜欢这种人群带来的鲜活气息。
蒸腾的，鲜活的，有烟火味的气息。
这让她觉得，即使自己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景象，她也没有被这个世界隔绝在外面。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是在一个夜里。
因为半夜她口渴，下楼倒水。
这动静惊动了张姨，张姨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张姨很关心她，这栋房子长期只有他们俩还有一个司机在。司机住在附近，有事才会过来。
因此张姨对她就更小心翼翼。
张姨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那快睡觉吧。明天早上给你泡蜂蜜水。”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像是极为困倦的样子。
乔娅点点头。
“晚安。”
她的身影转身下楼，在走到楼梯拐角时，她的身影原地闪了一下，然后又瞬间出现，慢慢走下了楼梯。就像是游戏的服务器突然出现了问题，游戏人物受到波及，卡顿了一秒钟。
按理来说，这样的场景足以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惊叫。况且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但乔娅没有，她只是愣了一瞬，然后平静理智地去验证。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因为在她潜意识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就像乔正庭偶尔气急败坏埋怨的那样，她偶尔表现出来的并不像一个孩子，有时太过理智和冷静。他妈妈闹离婚的时候，她甚至连他们婚姻的纽带都做不了。
后来乔娅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问题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只是一些身边的人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后是一整块空间。
最后是她看到的一切。时间也越来越长。
疾飞的鸟翅膀突然滞留在空中，溅起的浪花瞬间定格，第二天张姨站在门口给她送蜂蜜水时，脸上的笑突然凝滞。
问题发生的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风的存在。然后整个世界就碎片般四散开来。
乔娅把这归结为“问题”两个轻飘飘的字。
但“问题”发生时，她就像困在玻璃里一样，这个瞬间她只能静静看着它发生，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乔娅甚至有时在想——
这个世界似乎在尝试着将她慢慢剥离，或者说，她可能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她讨厌这种被剥离的感觉。
于是她开始对这些鲜活的气息有了近乎痴迷的迷恋。
就像这条长街慢慢升腾起的烟火气、人群喧喧嚷嚷的笑闹声、不知道哪个摊位传来的香味。
以及，旁边轻轻伸过来一只勾住她手腕的微凉的手。
“小心，人太多了，我拉着你走。”
这些，都让她有一种真切感。
她属于这个世界。
她其实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