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还算委婉地对电话那头说,这件事她帮不上忙,就算能帮忙,她也不会去插手乔正庭的事情。
原先语气哀求的女人语气却还不死心,口吻可怜。
她不太想听这些话,所以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瞬间被掐断。
直到现在,她的手机里还躺着几十个陶丽的未接来电。
所以乔正庭说的没错,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但是。
乔娅无声叹了口气,她看了一会儿林溪桥微红的眼眶,轻声问:“你妈妈跟你打过电话了,是吗?”
她仔细斟酌着词句,口吻温和,接着说:“如果你想的话,乔正庭不会跟她离婚的。”
林溪桥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陶丽将要离婚的事情。
一瞬间有些庆幸,她还没有察觉到和周城风有关的异常。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
她自己先前对陶丽离婚的事情秉持冷漠态度,但是她此刻却突然有些摸不准乔娅的意图。更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之前乔娅为什么要收留她呢?
是为父亲收拾烂摊子吗?
否则呢?她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呢?
她此刻才意识到,此时此刻,在她心底这才是最令她恐慌的事情。
但乔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笑了,口吻无奈:
“真傻。”
“想什么呢?这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温柔且诚恳,近似淡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的瞳色偏淡,是一种近似于淡的棕色。像是烤得焦焦的面包片,里面带着腾腾的热意。
“别哭了。”乔娅像是拿她没办法,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
她的指尖轻柔,带着热意从自己的眼眶划过。
然后又像是包容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口吻却近乎温和包容地叹道:“嗯?哭什么呢?”
林溪桥这才蓦地从思绪中惊醒,惊觉自己似乎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并有些不受控制地留下了满脸的泪意。
“没…没事。”林溪桥有些不好意思地躲过她的手指,匆匆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结果好不容易整理好,下一秒。
林溪桥不自觉地打了个哭嗝。
乔娅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林溪桥看到她眼里的笑意,脸颊微红,不自觉地别开头,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
“晚餐我想吃煎面包片。”
是那种,抹上蜂蜜,烤的焦黄的,送入口中,一股烫意便通过口腔,到达胃里,然后传遍全身,烘得全身都暖洋洋的那种。
乔娅贴心地任由她转移话题,笑道:“好。”
顾及她的伤口,乔娅收拾好医药箱去了厨房。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帮她拿了杯温热的水放在了桌子上,叮嘱道:“有些烫,小心点。”
林溪桥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一小块刺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手指下的皮肤微微刺痛,抬起手腕,那块拇指大小的刺青在灯光下似乎显得更加鲜艳。那道盘旋炸开的红色图案,似乎要比往常更深地洇进皮肤里。在细白的手腕上,更加艳丽。
她不喜欢这个刺青。
就像,她不喜欢陶丽一样。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个刺青,她才完全讨厌陶丽。一丝一毫,不留情面。
但现在,另一个刺青带着那个不知来源的机械音出现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放下手腕,任由手腕上的穿着红绳的小玉饰将那片鲜红的图案盖住。
倚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水,感受着安稳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林溪桥突然就明白了——
她在害怕什么呢?
自己除了乔娅,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呢?
她不自觉地被手里的温度烫得眯了眯眼。
于是她转头看向厨房,乔娅正在厨房里有些手忙脚乱地帮她煎面包片。但似乎实在没有点亮厨艺这个天赋技能,林溪桥已经看到了面包片的一角已经焦黑。但是这个场景却已经足够温馨。
林溪桥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所以,害怕什么呢。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乔娅离不开自己。
不是么?
厨房里的情况已经进一步不受控制了
于是她无奈地摇摇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穿上拖鞋,准备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