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禛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尹家的了。
他机械的回到老管家的家里,第二天便找中介租了一间便宜的筒子楼。
楼道昏暗,通风的窗户破了小块玻璃,因为常年累与没打开,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
外面的垃圾桶堆满了生活垃圾,甚至能看见苍蝇跟蟑螂爬过。
尹禛捂住鼻子跟着中介进到他看的房间里。
屋子只有一个卫生间,甚至连个厨房与阳台都没有。
尹禛蹙起眉头问,“没有别的了吗?这间实在......”
中介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小弟,我已经带你看了好多家了,你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好环境的房子当然有,只是你给的租金实在太少了,要是钱多,哪怕是别墅我也能给你找啊。”
“你也别怪我态度差,你说说看我就赚你几百块的中介费,这大热的天我都来来回回陪你跑多少趟了。”
“我可跟你说句实话吧,你看不上这房子,有的是人看得上,这虽然小了点,但其他你这价钱的,连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尹禛沉默了几秒,最后看向他,“那就这儿吧,麻、麻烦你了。”
他们签好了合同,中介走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抱怨,“没有少爷的命,少爷病倒是不少。”
尹禛没有说话,只一个人默默整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这里的房租一个月1000块,押三付一,给中介费500块,买生活用品用了500块。
尹禛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账,他算了算身上的钱,剩下的十来万他除了要生活,还要给尹剑锋找律师,还有大学的学费与生活费......
这是尹禛第一次感受到压力与无力。
我得想个办法赚钱才行。
半夜尹禛蜷缩在狭窄又坚硬的床上做打算。
他家出事的事最后还是被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习鑫着急忙慌联系了他,甚至连晚上的补习班都翘了。
当他来到尹禛的新家时,整个人惊的连下巴都快掉了。
“禛禛,你......你现在就住这儿啊?”
他印象里的尹禛总是干干净净,一身名牌矜贵清冷像个小王子一般,而眼前的尹禛,穿着廉价的T恤与运动裤,正带着塑胶手套正拿着抹布在打扫卫生。
他依旧好看,只是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他朝着习鑫笑了笑,“地方有点小,你将就坐吧,要喝点什么吗?我这儿只有水,想喝饮料的话楼下有个小卖部,我去给你买。”
习鑫干咽了一下喉咙,忙不迭道:“别别别,我不渴,你快坐吧。”
尹禛淡淡说了句你等会儿,将手上带着的手套摘下,又用洗手液洗了两遍手,擦干后才拿着板凳坐在习鑫旁边。
习鑫一直观察着他,见他面色平静,但眼底始终带着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忧伤,看着好像哪里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他问了尹禛的情况,在学校里只听说了尹禛家破产,他爸爸被警方带走调查,可他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尹禛竟然沦落到住这个地方。
“禛禛,怎么就你一个人,周沅呢?他去哪儿了,这个时候怎么不陪着你?”
不怪习鑫问出这样的话,他全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我们分手了......”
“什么?!分、分手了?”习鑫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拿上东西边骂,边挽起袖子要走,“傻.逼周沅,看不出个狗玩意儿还是个凤凰男,你家一破产他就跟你分手,几年的时光是
的钱越来越少,因为失魂落魄与频繁请假,便利店收银的工作也没了。
尹禛活了十八年多,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低谷。
他像失去灵魂的玩偶,淋着雨失魂落魄走回家。
经过江边的高架桥时,尹禛看着江面,很想一跃而下,当他的手摸到栏杆时,脑海里却闪过父亲跟母亲的话。
“不要害怕,你要好好的。”
他宛如触电般缩回手,一路奔跑回家,却在筒子楼的小巷里被人抓了进去。
是借的那笔的人来收债了,几个男人手上拿着警棍,其中一人揪着尹禛的衣襟,将他推按在肮脏的墙上,表情狰狞逼迫他还钱。
尹禛吓坏了,哆哆嗦嗦拿出钱包,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对方,可还不够他借的钱的利息。
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皮肤白到仿佛要透明般,满脸惊恐。
抓住他的男人松了手,抚上他的脸,“要真还不上钱,就把你送去当鸭,你这样的货色,想必到时候一定抢手,相信没多久就能还上钱了。”
恐吓一番后,他们终于放过了尹禛,只是在走的时候,其中一人却拿着手上的警棍,狠狠砸在了尹禛的右手小臂上。
尹禛一下倒在水泊中,他捂着手臂尖叫,大口喘气却连爬也爬不起,最后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医生说是附近的居民打了120。
至于他的右手,因为暴力击打骨折了,需要住院动手术,尹禛身形具备,崩溃大哭,执意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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