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船长马坦忽然跑过来紧张地说:“先生!似乎不大妙啊!有条船正从西边驶来,我瞧……应该是那玩意儿……”
庞兹脑瓜子“嗡”地一声!
身为混迹加勒比的资深老流氓,他当然懂得了。在东加勒比的这片海域,强劲的北赤道暖流和东北信风完美地双双支持着从非洲驶往美洲的船只。也就是海牛号此刻的航向。至于逆着洋流和风向硬是朝自己身后茫茫的大西洋驶去……疯子吧?
所以马坦说的那条行迹如此诡异的船就只有一种可能——海盗!
可庞兹实在没法理解,这得是伙穷成啥德性的海盗啊?要知道,海洋客栈这边虽说是加勒比的南门户,船只经过的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从非洲驶来加勒比的运奴船。船上要钱没钱要货没货,只有一帮要吃饭的奴隶,海盗大爷你要不?
可北边那道门户就不同了。从那里返航欧洲的船只可都是已经完成了三角贸易的“出程”和“中程”,船上都是装满各色金银币的箱子,各种宝石珍珠和高价值的美洲货物。那才是海盗们的真爱啊!哪个缺心眼儿的海盗会跑海洋客栈来打劫一个把钱都花在了非洲,只有一船活物的奴隶贩子呢?
可能也是合该庞先生流年不利吧,还真就被他碰上这么一帮缺心眼儿的了!
庞先生凭着老辣的眼光,几秒钟内就从望远镜里迅速判断出——对阵那条身材优美火力恐怖的斯库纳纵帆船,自己的海牛号绝对是打也打不过跑还跑不掉。
所以老练精明的他刚看到对方升起黑旗,立马用变了调的嗓子狂叫:“马坦!收帆!降旗!放小艇!”
庞兹、马坦、大副、水手长四人划着小艇靠近斯库纳,已经成功减掉不少赘肉的庞兹攀着对方放下的绳梯身手利落地爬上了海盗船。见甲板上站着一群人,立马小跑过去,摘下海狸皮彩羽帽深鞠一躬……
“海牛号船主庞兹,向尊敬的先生们问候。请问哪位是……”
“胖子?你咋瘦成这样了?”
庞兹一愣,抬头望去……
说话的是对方人群中央那个表情木然,神情有点冷漠的年轻人。庞兹眼神何等犀利?他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位就是一年前在威廉斯塔德,只派了一个打手就干倒他二十一个手下的那个蛮不讲理的东方人!
怪不得这东方人把庞兹的脚狠狠踩了之后反赖庞兹耽误他脚落地了呢?怪不得他的打手把庞兹的人全部撂倒之后,他居然还抱屈地叫嚣:“这tā • mā • de 裤拉锁,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敢情,这厮压根就是一海贼啊!
斯库纳和海牛号船舷相贴,三十几个海盗都端着华丽的长枪跳过船舷,把海牛号占领了。
庞兹倒不是太紧张。一来自己的钱虽然剩了不少,但都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不信海盗能翻出来。二来自己当时在库拉索很有眼色,把那名极品女奴送给了这位宾哥,怎么说也算结了个善缘吧?而且他庞兹的眼光何等老辣?他能看得出来,这群人就算有点蛮不讲理,但肯定不是霸卡尼亚海盗那种毫无人性的货。所以他觉得应该没啥大事儿。
可这次他真想错了……
有个金毛矮个子从海牛号跳了回来,表情震惊地对低头坐在椅子上不知想什么心事的东方人喊道:“宾哥!居然只剩下61个黑人了!”
东方人猛地抬起头来,庞兹只觉得两道森冷得让人汗毛直竖的凶光狞厉地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剜着!
“庞兹先生,我非常好奇!请问您的这趟非洲之行,到底把多少黑人的尸体扔进了冰冷的大西洋深处?!嗯??”
咋回事儿啊这是?俺庞兹所有的经验咋忽然都失效了呢?你身为一名海盗忽然问出这么不专业的问题是几个意思啊?
心念电转!庞兹隐约地品出了对方话里的意味——死的黑人越多肯定越不利!不过这可是值得俺骄傲滴资本啊?
“宾哥,就死了一个,今天早上发现的。”
庞兹小心地瞄着宾哥的脸色,尽量用诚恳柔和的语调回答。
哪成想这位宾哥却忽然怒了!他呼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走到庞兹面前和他几乎脸贴脸,伸出右掌“啪!啪!”地轻拍着庞兹的大脸蛋子……
“这张小肥嘴可真尼玛硬哈?没事儿,撑不了多久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今天的晚餐可以替我们人类省下来了!”
“宾哥!东边又过来一条三桅船!”
跑来报告的这人庞兹也见过,就是在阿西恩托市场出价599想坑自己的那个假鹿特丹商人。
宾哥用如刀的目光又阴冷地剜了庞兹一刀,转身跳上艏甲板拿起望远镜朝东边望去……五秒钟后,他厉声下令:“少爷,敲钟升帆!通知螺丝,冲过去!”
“Aye!”
庞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幸好又来个替死鬼帮他挡了一阵!现在这条斯库纳已进入全员临战状态,暂时没空搭理自己。只是过来个端枪的十几岁混血孩子,踢了他一脚,用生硬的英语命令他蹲下!庞兹立马就听话地蹲在船台下面了。
忽然,一片黑影“呼”地从自己头上的船台蹦了下来!一个巨大得吓死人的黑铁塔迈开大长腿几步就蹿上了艏甲板……
“罗宾!是‘戎号’!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条‘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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