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略历1719年2月7号晚上,疯狗号停泊在查尔斯顿海湾外的深水锚地,“买只狗”驶进海湾停泊在查尔斯顿港的栈桥边,一行十余人匆匆下船走到查默斯街,又住进了“粉庐酒馆”。
龙德帮在查尔斯顿一共呆了七天。事情办得不大顺利。
丕平去了木兰庄园,但庄园主德雷顿先生说他们来晚了。庞兹之前确实在庄园养伤,可十几天前就被几个人带走了。那几个人不肯表明身份,德雷顿本想阻止他们带走庞兹。但其中一个人对庞兹耳语了几句,庞兹就同意跟他们走了。
胖子没找到,连图克曼和老博格斯也都没在查尔斯顿。龙德帮欠这三位每人一千镑,一个都没还上。
荣兵在船上就把找到了基德藏宝的事原原本本汇报给老德克了,小梅子也把帐目报给他,让老德克签了字,这笔财产就算正式入了龙德公司的库。
基德船长那几年里在印度洋那边确实没白忙活。所有的财货给水手们分走三成,剩下的七成中,这口箱子里的东西价值最高,远远超过伦敦法院从加德纳岛果园里找到的那部分。怪不得当时老神棍会很奇怪地说这处基德藏宝肯定会超过6742英镑呢。
这个箱子里除了一个装满各色宝石钻石的蛇皮袋子外,就全部都是金币了。经仔细点检,这些不同国别年代和规格的金币总值有九千多镑。那一袋子珠宝钻石的价值不大容易计算,据大伙估计,就算以较低的黑市销赃价出手,至少也应该有五六千镑吧。
就算把荣兵为了救邦子借的那5500镑全部还上,也还有上万英镑的富余。这一来,龙德帮的财务窘境就大大缓解了。
在查尔斯顿想找的人都没找到,但另一件事办得还是挺顺利的。
两个月前,他们在查尔斯顿所做的努力全部失败,邦子被绞决,当时荣兵在心灰意冷之下也就没想那么多。可过后他越想越不对劲!那个一直在暗中与龙德帮较劲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啊?他为啥非要弄死邦子?他费这么大的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来荣兵想起那位瑞特上校曾说起过,他有一次去法院录口供时,看到在他之前刚有个穿斗蓬的神秘人录完了口供签名之后离开。荣兵再一细问,果然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人。如果判断不错的话,肯定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跟他们抢夺法律刀柄的神秘人。不行!一定得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
所以这次来到查尔斯顿,他就想查出那人的真实身份。不过丕平夤夜去了趟“莱金•毕拉”大法官家之后,回来告诉大伙说此路不通。“莱金•毕拉”实话跟他说了,他知道那人是谁,但绝对不敢说出来!他是爱钱,但还没爱到不要命的地步。所以这次连丕平带去的大法官的一生所爱都拒收了。
小法呆子犹豫了一下,说他可以试试。他有个在牛津大学的同窗就在查尔斯顿普通法法院。因为性格耿直得罪过法官,过后就被发配去管理档案了。大伙商议之后同意小法呆子去试试,没想到一试之下还真就成了。
他那个同学胆子真大!居然敢在下班之前把小法呆子藏在了档案室,一直到第二天大清早,他才过来早早开了门放小法呆子溜出去。结果在档案室里呆了一宿的吉奥斯,无聊之下把所有关于海盗方面的档案都取出来当做来消遣长夜了。
小法呆子查到了瑞特上校说的那天下午的那份证言的档案,那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那个神秘人的名字——科顿•马瑟!
其实当初图克曼说那人矮胖、外八字步、站姿像个常年讲经布道的牧师,荣兵不知怎么就一下子想到那个三层下颌的科顿•马瑟了。可当时只是那么一闪念而已。他怎么可能想到,居然真是那厮千里迢迢地从麻省跑到南卡,只为了亲手断送了邦子的生路啊?
那这位猎巫者这次又是为了哪个生理器官的快感呢?想不明白。麻痹的懒得想了!眼下大家有更紧要的事在身没空理你,等过后逮着你,把你那三层下颌用绳子勒成六层的!不信你不说清楚!
2月14日下午,龙德帮收拾好东西离开“粉庐”,准备离开查尔斯顿了。
冬天是航海业的淡季,港口这边的人不多。一行人走过冷清的码头广场时,只有一个穿着一身猎装的人在那里徘徊,像是在寻找船只准备离开的样子。可能是天太冷了吧,那人把帽子压得很低,衣领竖得老高,差不多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
那人扭身看到了荣兵一行人,似乎愣了一下。荣兵也就上下打量了Ta一眼……
应该是个女人吧?尽管从衣着上分辨不出来,但荣兵还是凭着那人的一些姿态细节能感觉出来。比如Ta一扭身看着自己时的那个身姿。如果是男人应该直接扭过脸来,而女人或许是出于扭动身体之前先要甩一下长发的习惯,所以那个动作是分两步的,头颈部先甩动一下,然后才带动颈肩以下转过来。
Ta谁啊?不男不女的穿成这样?还深深地盯了自己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空理Ta,荣兵只看了那人一眼,就和大伙说说笑笑地朝长长的栈桥上走去了。
就在大伙纷纷登上了神奇号,已经解缆升帆,斯库纳缓缓启动之时,忽听码头那边一片大乱!
“你!把帽子摘下来!”
荣兵扭头朝岸上望去……沃靠!居然是那个正版的傻冒儿少爷?他正带着几个龙虾兵和一群纨绔子弟模样的人匆匆赶到码头,似乎在抓捕什么人。傻冒儿少爷左手握着一只短管燧发枪,右手指着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大声嚷嚷着快步朝Ta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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