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桂嬷嬷端着安神香茶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皇后坐在榻前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疼地上前将海棠花红色帳幔摞起,喊了一声儿。
“娘娘,喝点儿花茶,早些休息了。”
皇后没有看她,低垂着眸子,声音低低地道。
“端下去吧。”
花茶是给皇上准备的。
现在人不在了。
放着给谁喝呢?
说不难过是假的。
桂嬷嬷安慰道:“皇上一定是有什么要事才突然离开,娘娘莫要想太多。”
“嬷嬷,你说的本宫都知道。”
她当然知道皇上是因什么要事离开。
按理说,他的双腿有了知觉,她是为他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下次二人能像今夜这般亲密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
彼时,寝殿内。
傅恒问:“御医,朕的腿……”
话音未落,王御医紧忙跪地叩首,喜道。
“皇上,这是神迹啊,您的腿有救了。”
直到王御医给扎了针,通了脉络后。
感受到腿部筋络清晰明显的搏动时,傅恒才终于相信他说的话,
本以为双腿被判了死刑,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
但很快傅恒激动的心就平静了下来,究其原因,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残疾的双腿会突然好转,王御医说他只要坚持继续服用药物,恢复指日可待。
可只有他知道,因为不见成效,很早以前他就停了王御医开的药。
也就是说,他这腿好得莫名其妙。
不行!他必须找到原因快速治好腿疾。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突破点,就是那夜伤口快速恢复的蹊跷……
……
谭仙仙发现,暴君最近来湖心亭的次数明显变得频繁起来,以前是夜里偶尔过来,但现在却不管白天黑夜,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这厮不是皇帝吗?
怎么那么清闲?
不过疑惑归疑惑,她倒没觉得有其他不妥。
因为她发现美味的吃食变得越来越多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多吃一口会引来怀疑了。
只可惜她想得太简单,这一切不过是傅恒设计的一个陷阱,目的只为把她揪出来。
谭仙仙不是不知道暴君身边跟着暗卫,毕竟她有人鱼天生的优势,即使那暗卫隐没在黑暗处,她也能通过呼吸来判定那人隐藏的位置。
但她一点也不担心,每次偷偷上岸之前那暗卫早在她的歌声诱惑下被送去与周公下棋去了,就算醒来之后也不会留有记忆。
这就是她们人鱼的本领,那些凡人被诱惑而不自知。
如此,傅恒的计划落空。
傅恒有些郁闷了,因为他发现即使搜遍各处统统都寻不到那躲在暗处的人。
明明就在他周围,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然郁闷只是一时,从王御医那传来的好消息告诉他,他的腿康复得很快。
或许不用多久,他的腿就能站立起来了。
也就是说,他的药一直没断过。
忽然,傅恒不想去找了,那人既然不愿意露面,说明有他自己的原因。
或许当下他更应该做的是招待好这位贵人,让贵人有足够的心思和精力帮他治好腿疾。
虽然他并不知道过程是怎么治的,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绝不放过!
傅恒每晚都会宿在湖心亭,尽管冷落后宫妃子的消息传到王太后耳边他也不缀。
或许每日相处的时间变得多了,熟了。
谭仙仙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就连每晚定时出现在湖心亭,不为吃的,只为听他抚琴奏乐也成了习惯。
他们二人就像默认了彼此的存在一样,没有谁去点破。
就这样,在谭仙仙每夜里偷偷摸摸喂他一滴血的助力下,傅恒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傅恒的腿并不是天生残疾,大夫都说是他当年年幼受不得母妃离世的打击而染病致疾,耽误了治愈的时辰以致于落下病根儿。
致疾的过程傅恒并没有多深的印象。
他只记得从他被寄养在王太后的膝下至今十五年,他从来没有昂首挺胸地站在众人面前过。
当其他皇子在父皇面前绽放光彩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地努力,只为有朝一日被注意到……
而今他虽然做到了,可却迷失了自己。
如果以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活着,那么成功登基新帝之后呢?
处处提防伪善的臣子,打压他们的势力,为了后宫稳定而不顾内心的排斥去宠信后宫……
他发现自己依然陷在围城里。
就像突然失去了帆的船舶,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件事而过多地停留。
“皇上,该用午膳了。”
眼看未时已过,皇上还没传膳。
太监李时安不得不出声打断正在提笔写文章的傅恒。
傅恒笔耕不缀,但想到李时安大病初愈就来伺候他,还跟在一旁站了两个时辰,忽而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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