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上舞台,拿着话筒,陈乐阳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他扫了底下的慈爱地看着他的校领导一眼,心里诚恳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开了口。
“我记得,我小时候,男生喜欢揪女生的辫子,说那是一种表达‘喜欢’的另类方式。”
一开口,就让底下很多男生笑了起来,显然,他们中有很多都做过这样的事情。
陈乐阳也笑,说:“笑了的同学是不是都这么干过?”
“是!”
底下一片附和。
话音一转:“可是,我今天发现,不只是男生,有的女生也喜欢揪其他女生的辫子。而这个揪的动作,也好像不只是用来表达小时候我们最蠢笨的一种喜欢了。”
听到他这么说,底下渐渐的就没有了声响。
“我不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对于‘团结友爱’是怎么理解的,但我很肯定的是,这个词一定不包括揪头发、扇耳光、开口借个五万八万的。”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陈乐阳要说的是什么了,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台下刚才还一脸慈爱的校领导,脸色开始变得有点难看。
这是校庆,是向外界展示学校风采的场合。
那些黑暗的东西,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里讲开了。
就连已经在底下坐稳了的迟彦,都不禁讶异地看了陈乐阳一眼。
可台上的陈乐阳显然不这么认为。
“说实话,XYBL这个词,我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没想到,今天回了一趟母校,倒让我清楚地认识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陈乐阳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没有再理会底下领导的眼神示意。
“我很清楚有些话在这里讲可能不是那么合适,但是,如果什么都要讲究合适,那很多事情,就会永远被埋在地底下见不到阳光。”
“我们学校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牌大学没错,它所拥有的的师资力量是一流的,硬件设备也没话可说,它也确实培养出了包括在座的各位大企业家在内的很多社会精英,以及不怎么有成就的我。”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说,就算是一棵生长了百年的树,生了虫而不去治理,它也一样会活不长久。”
看着台上说着不合时宜的话,却一脸轻松的陈乐阳,迟彦松手将他录下的语音发送了出去。
忽然又有点理解谢刃钊为什么会把陈乐阳疼到骨子里了。
横冲直撞的,什么话都敢说。
可对于混迹商场的人来说,这种赤诚,实在是太难得。
“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对那些以伤害别人来获取自我满足的人说一声:你真的挺失败的,起码吧,比我失败多了!”
说着严肃的话题,忽然又cue了一下自己,陈乐阳说着把自己都逗笑了。
底下隐隐约约也有了些细微的笑声。
“好吧,我的重点其实就是想说,我虽然比不上刚刚发言了的各位大企业家们,但是起码也马马虎虎能站上这个演讲台了!”
“而我刚刚突然说这些,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忘了打草稿了。”
原本的肃穆氛围,被陈乐阳最后这几句自黑一下子给击碎了。
迟彦听得都笑了,放下了手机,默默地鼓起了掌。
他怕一会儿某个总裁到了,批判他说不给人家老婆捧哏。
没有老婆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人家夫夫联手喂狗粮。
迟总表示很受伤。
掌声响起又落下,陈乐阳心里暗暗吐了吐舌头,自己都觉得自己胆大包天。
底下的校领导表情吉凶难测,但他是顾不了那么多。
刚要鞠躬下台,完成他的演讲首秀,突然听到一个女生在人群中大声说道:“所以,你一个写剧本的,到底又是凭什么,跟一群大企业家站到一起发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