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明白这一点,三位大学士才不敢开口。但是作为天子的老师陈子端却不然,他敢说出那两个字“重商”,就如同这位油盐不进的秦相一样。
但是身为帝王的赵德儒明白,税收是国家根本,而税收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反之,民间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又如何交得上税?若无税赋,国库艰难,户部又何来的钱养军?但是让赵德儒眼前一亮的是,稳农而不是重农。这是两个概念。那么又何以稳农?这一点深深地困扰着赵德儒,似乎怎么都不能得到很好的解释。
齐昭帝再次皱眉不语。
“陛下,我大齐的财富总共也就这么些,此多彼寡,是乃天理。臣以为,问题的关键不在多寡,而是财富究竟如何被作用!大力支持百姓发展商业,鼓励他们将产品卖往其他地方从而谋取利益......”
“朕明白,不必多说了。”齐昭帝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啊,可是以商赚钱的这条路子历朝历代都被各地的富豪把持着,若是大力支持民间发展商业,无疑会损坏到那些权贵的利益。
而这些利益的背后几乎都是皇亲国戚,也就是所谓的上流阶层。这其中所牵扯到的种种问题,错综复杂,又岂是单单一条国策【重商】能解决的。
“那么皇六子的策论,你又如何看待?”
“彩!”
“但是你可知,这是前无古人的大事,单凭一纸策论,并不能看到最后的结局。”齐昭帝缓缓开口道。
“可以一试。”
“洵之啊,这一试,动静可不小啊,要是牵扯出来什么东西,朕又该如何是好啊?”
“陛下难道忘了,几日前,您已经下令让肃王殿下担任礼部郎中一职,那可是正三品的位置。”秦相严肃地回复道,“臣不敢妄言,但是当日的陛下口口声声说【刚德克就曰肃】!”
瞬间,沉默湮没了整个建极殿。
“既然如此,洵之认为何人可辅佐六子进行这项改革?”赵德儒叹息地问道。
“陛下早已定夺,又何故再来问臣?”
“行了行了。朕怕了你了。”齐昭帝用幽沉的眼神看着秦谨易说道。
“常宪,传朕口谕,着令太师钟元常,吏部尚书柏葰,礼部尚书沈竹白,礼部侍郎(豫郡王)赵德若,礼部郎中(肃王)赵奕顼,以及国子监祭酒陈瑜于明日申时在垂拱殿议事。”
“谨遵圣旨。”常宪躬身说道。
“那臣......”
“洵之你就先回去吧,其他的事情就融朕再想想。”好一会儿,赵德儒才幽幽开口道。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再次收拢皇权就好了,赵德儒暗自想道,可是祖宗的家法朕又不能去打破,这于理不合。
“臣告退。”丞相秦谨易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退下,正当他要退出殿外的时候,赵德儒忽然想到了什么,“明日午后,你与朕一同去看看皇十四。”
“谨遵圣意。”秦谨易直到退出殿外才直起了身子,离开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建极殿一眼。
希望,我大齐能够出一位真正的天家吧。秦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次日,赵德儒用完午饭后。
“常宪,秦相到了吗?”
“回禀陛下,早就到了,同来的还有翰林院大学士陈大人。”
“唔,是朕的旨意。”
“对了,奕泽的住居是在何处?”
“十四殿下?”常宪仔细想了想,躬身回道,“应该是武英殿。”
“什么人在伺候?”
“回禀陛下,武英殿内共有十五名小内监负责伺候十四殿下的起居与殿内的打扫事宜,另外宗正所属的宗族府衙那边有派五名宗卫担任十四殿下的贴身侍卫,总共是二十人制。”
齐昭帝随之点了点头。
虽然皇子有受宠和不受宠之分,但是未满十五岁出阁之前,皇子们的规格待遇都是一样的,这是祖制。
“朕要去看看。”赵德儒站了起来,“还有叫上秦相和先生一起。”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中极殿出发,缓缓朝着十四皇子的寝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