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还有一人?朱皓泉?”
“此人自有人盯着。”
“属下明白。”两人抱拳离开。
没过多久,杜预便回来了。“殿下,确有猫腻。”
“可是白蜡?”
“并不是,而是吃食。”杜预如实回答道。
“看来这些人还真的是聪明得很!”赵奕泽揉了揉太阳穴,“附耳过来。”
杜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就等着看好戏吧。”
酉时。
夜班的小吏提着篮子走在考场上贩卖着白蜡,挨个挨个地询问着考生是否要白蜡,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即可。
【伐】字号
只见一名提着装满白蜡的小吏走向这名所在的号舍,赫然就是白天与赵奕泽说话的那名考生,只见他做出了一个手势,右手伸出三个手指,左手又比了两根手指,似乎是要五根白蜡。
看见这个手势的小吏顿时明白了什么,先从右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三根白蜡,接着再从左边的篮子取出两根白蜡,一前一后地将这五根白蜡放在了考桌上。考生将三根白蜡抽出一根出来,摆在晚上,做了一个手势,小吏示意,替他打上了火折子,随后离开。
就这样,三根白蜡不停地燃烧着,考生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还在思考题目一样,而这期间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便到了亥时三刻。这已经很晚了,考场上大部分的考生已经蜷缩在号舍内休息了起来,就连巡考的考官也很少举着火把在考场内巡视。
就在这时,这名考生悄然地拿起左边的一根蜡烛,看样子好像并无蹊跷,但是“啪”地一声,蜡烛的底部被打开了,一卷筷子头般细的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随后被摊开成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赫然写的是今日上题【先王之法】的答案,随即如法炮制,另一根打开后上面写的是下题【时政之要】的答案。
考生迅速地将答案誊抄在考卷上,随后将纸扔在碗中,撇下一小节蜡烛,就这样一滴滴的蜡烛油融化了一切,最终形成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蜡油白块。
另一边,端着装满白面馒头的篮子的小吏一样在询问着各个学子要不要补充点食物,因为不免有的学子写的太入神,耗费太多精神力导致饿肚子的情况发生。
只见一名考生指了指篮子,又指了指自己,用右手画了两个圈,左手伸出,似乎是要两个白面馒头,于是小吏从篮子里的底层拿出了两个热乎的白面馒头放在了考桌上,随后又径直离去。
考生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第一个白面馒头,似乎觉得有点太大了,便慢慢掰开,一个小小的纸张就这样夹在了最中心,他悄悄地取了出来,一样的纸张大小,同样的答案,迅速誊抄完之后,叠成方块再次夹在馒头里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面不改色。
就这样一场又一场完美的舞弊,就这样在夫子庙各个号舍上演。
然而这一切全在赵奕泽的掌控当中。
几个时辰前,赵奕泽命张禹伯盯着朱皓泉之后,他自己在殿内写了两百份一模一样的答案,也是写在一张巴掌大的纸上。之后他命张禹伯带着他的私印前往工部找一个名叫刘衍的员外郎,让他在今日酉时之前制造出两百个同样大小的白蜡。
【一个科场内,若有上百名同样的考卷想必是很震撼吧,呵】赵奕泽冷冷地想道。
要知道,即使四名宗卫分别递上了不同的证词和供状,但依旧不能拉下上面的人,弃车保帅这个词他可是最能明白了。那些人完全可以把罪名甩到不知名的小吏、衙役或者是干事身上,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手底下的人私下而行,与他们毫无关系,根本就扳不倒这些人,更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各种党争,太子,庄王。
所以贿赂考官一事就得闹的最大,但是吏部尚书柏葰私自泄露考题一事,还得立即封锁一切消息,免得消息走漏,证据被毁。
但是......我手上已经没有可以调遣的人了。赵奕泽头一次有点苦恼,他揉了揉肩,忽地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这下,顿时愁眉苦脸又变成喜笑颜开。
是夜。
赵奕泽换上一身玄色的金纹云团的锦袍,悄悄地离开了夫子庙。
钟府。
钟筠繇心思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今夜总是睡不着,感觉似乎有事发生一样,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吵闹声。
“何事喧哗?”钟筠繇淡淡地询问道。
只见外面传来婢女的回禀声,“回小姐的话,似乎是有人来了。”
“何人?”钟筠繇紧皱着眉,要知道现在已快是子时时间,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奴婢不知,但好像说的是一个手持金牌的稚子。”
钟筠繇仔细想了想,顿时明了,现如今正是会试期间,能够手持金牌又在半夜找上府来,必定是和父亲有关,又或许是和他有关。
钟筠繇从床上下来,换了一袭锦兰色的衣裙,略微梳了梳头发,就这么散披在背上,“和我出去看看。”
“是,小姐。”
钟府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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