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的很快,但时间并不算晚,不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蒋眠看着路予软乎乎的眸子,推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依旧冷酷无情地拉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蒋眠握着他的手腕,还没等他推开,就听他呜咽一声:“我要掉下去了!”
蒋眠:“站稳。”
就在这几秒的停顿中,路予就再次环了上来。
“腿软。”
路予喝醉了之后是没有理智的,他完全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蒋眠蹙了蹙眉,薄薄的眼皮微垂,审视地看向浑身酒气的路予。
在他再度黏上来前,单手勾住了他的大衣领子,强迫他站直:“密码是什么?”
路予还在呜咽委屈,为着操蛋的世界,和操蛋的命运。
“不、不告诉你。”
讨、讨厌鬼。
不抱我。
好晕哦,才不要跟你说密码。
蒋眠真的很讨厌醉鬼,他懒得跟他废话,象征性的征求意见:“我需要翻你的口袋找钥匙,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于是他直接翻了翻路予的口袋,从外套摸到牛仔裤,直到摸到牛仔裤的后口袋,指尖从前至后轻轻扫过,弧度明显。
“你占我便宜!”
路予瞪眼睛:“你摸我屁股!”
蒋眠面无表情:“没有。”
路予贼听话,摸了摸屁股试图确定是否还在,确定还在后,点了点头:“奥。”
蒋眠短暂地、轻轻地挑了下眉,然后问:“屁股还在吗?”
路予软软的笑:“在啊。”
蒋眠倏地冷了脸,目光在路予干净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路予揉了揉鼻头,猝然打了个喷嚏。
蒋眠:“路予,输入密码。”
路予很有脾气,“我不。”
然后又用圆润的指头戳了戳蒋眠的肩膀:“你背我。”
蒋眠比他脾气还大,捏住他的指头不放,导致路予只能超前不稳的站着,可那人又不肯抱着他。
蒋眠看着路予像只笨拙的松鼠。
这只松鼠还在生气。
蒋眠说不上来,他不太想上手揍他,于是凑近准备威逼些什么,就被冬季里的寒风吹动了某人的开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的喷嚏直冲蒋眠而来。
蒋眠第一下没躲过去。
当场自闭。
“啊啾、啊啾、啊啾……”
等他红着眼睛,抹着袖子擦生理性眼泪,一抬眼,眼泪都还没擦干,就收到了蒋眠冰冷的眼神。
路予顿时打了个酒嗝,一滴泪顺势挤出眼眶,珠子似的滑落不见踪迹。
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他想起来了什么。
两个人对视良久,直到路予颤着音说道:“肖雨……”
“肖雨。”蒋眠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倏地冷了脸,一脸“脑子有泡”的表情:“喊得这么深情?可惜了,我不是他。”
蒋眠的眼眸很黑,在漆黑的夜里,泛着和寒冬一般的冷意。
路予脑袋还是晕晕的,但他依旧记得要给自己擦屁股,以及留下一丝生机。
翻车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转而大呵一声:“认、认错了。不好意思……”
他很礼貌。
路予的指尖指向蒋眠的鼻尖:“你是蒋眠,是我记错了。他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也只是他的替身罢了,你们都不会……”
他垂下头,仿佛委屈至极,半晌微声道:“都不会留在我的身边。”
然后快速地打开密码门,步伐轻飘地钻了进去,扑倒在舒服的沙发上,抓过一个抱枕,把脸埋在上面用力地蹭来蹭去,然后顺势一躺,闭着眼准备睡觉了。
“不留在你身边?或许是因为你太蠢了。”
蒋眠跟着他进门,就静静看着某人自我谋杀式傻/逼行为,甚至几乎放弃的计划隐隐想要再开启。但他看上去真的太蠢了,蠢得……不像是他了。
路予醒的时候天刚刚亮,天边翻起了鱼肚白,隔着昏暗,远处金黄色的光逐渐晕染大地。
他是被“任务成功”的提示音吵醒的,那提示音格外耳熟,是他少时最喜欢看的动画片的主题曲,极为吵闹。
于是前一夜宿醉加上睡眠不好,又是被吵醒的,路予全然处于懵的状态。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开始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再一会儿,他在这眩晕中逐渐穿插起了一些过于羞耻的片段。
路予茫然地抓住抱枕一角,半晌,耳尖处的红晕逐渐晕染,他的手掌遮住小半张脸,最后闷闷的一头撞在抱枕上。
恨不得大醉一场再也不醒过来。
昨晚虽然他都做了那些规定的标准动作,例如喝得大醉,又例如对着蒋眠喊“肖雨”。可从结果上来说,反倒是他比较丢人。
好吧,是超级丢人。
蒋眠带了伞,没有淋湿,没有冻得瑟瑟发抖,自己却醉得不像话,还那么软的求抱抱。而且在路予醉得断片前,他好像还听到了蒋眠说“不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你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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