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大街上，一辆救护车全速行驶。
司机在少年的催促中不停按喇叭，提醒前方车辆让行。
“小豆子别怕，哥哥在呢！”白洛安紧握那只沾血的小手传递力量，“医生叔叔和护士姐姐都夸你很勇敢！”
担架床上躺着一个稚嫩的男孩儿，嘴角溢血，呼吸急促。
“洛安哥哥……我想吃小猫形状的棉花糖……”
白洛安强忍泪，亲吻那只冰凉的小手，“好，哥哥给你买……”
救护车急停在医院门口，医生护士抬下担架床，用最快的速度推进急救室。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拦住白洛安，“我们会尽全力，你先抓紧时间去办手续！”
“洛安！”白沐云心神慌乱，跑上楼梯时险些摔倒，“小豆子怎么了？！”
“都是我的错……”白洛安双手捂脸，背抵墙面滑坐在地，“我不该丢下他们……”
“先别哭！”白沐云蹲身抱住他，“我离开前嘱咐你照顾孩子们，为什么小豆子会被送来医院？”
“我去兼职了……”悔恨和自责生生碾碎白洛安的心，“小豆子误食玩具零件，导致消化道出血……”
“你！”白沐云气红眼，“说过多少遍了，孤儿院的经费我来想办法！你只要好好完成学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就行！为什么不听话呢？！”
“政府不批申请，福利机构不给补助，能借的地方都借过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白洛安利用自责发泄情绪，“没有钱家就垮了！孩子们去哪里？！我去哪里？！”
白沐云心如刀绞，哑声劝慰，“怎么会垮呢，只要我还在，家就在。”
“所以你要累死自己吗？！”白洛安痛苦蜷身，“老白……我从一开始就只有你……”
“孩子的家属呢？”医生出来找人。
白沐云连忙抹泪起身，“我是他爸爸！”
“孩子食道损伤挺严重，需要做手术。”医生争分夺秒言简意赅，“不过你们放心，小手术，没什么风险，术后对孩子也不会有影响。”
白沐云给医生鞠躬，“辛苦您了！”
“职责所在。”医生去做术前准备，“你们抓紧办手续。”
白沐云心怀窘迫，再次道谢。
“我去问店里能不能预支工资。”白洛安狠狠抹了几把泪，“你有多少先交多少，剩余的我来想办法。”
“洛安！”白沐云喊住转身离开的人，“你还是个学生，别逞强。”
白洛安脚步微停，最终一言不发地走了。
挤四十分钟公交到达兼职的绘画培训机构。
负责人知他来意，拒绝得很客气。
“你大学还没毕业，在我们这儿工作时间也不长。这样吧，看在你代课认真的份上，我个人借给…”
“不用了经理，短时间内我应该还不上，所以就不麻烦您了。”
白洛安不想失去这份与专业有关的兼职工作，所以他不能欠老板的人情。
离开培训机构，白洛安又去了另一家兼职的咖啡店。
店长很同情他，但制度有规定，不允许给任何员工预支工资。
“要不我先给你垫上。”
店长作势转账，被白洛安拦住。
“之前借的那些都没还呢，真不好意思再跟您借了。”
“苦尽甘来，困难是暂时的！”店长理解他的心情，不勉强，给予鼓励的拥抱，“这几天我给你顶班，安心照顾家里。”
艳阳高照，烈日灼心。
白洛安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全身如同被大火撩过，眼前阵阵发黑。
天无绝人之路，可这条路又在哪里呢。
洒水车带着一股凉意缓缓驶过，音乐中夹杂铃声。
白洛安以为是白沐云的电话，脱力地闭眼接通。
“手术结束了吗？”
“看来你又遇到麻烦了。”
熟悉的声音字字含笑，白洛安猝然睁眼坐直身子。
“刘总？”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刘世杰笑语连连，“家里的问题难解决吗？需不需要刘哥帮忙？”
“不用了。”白洛安拒绝得很干脆。
“那你愿不愿意帮刘哥一个忙？”
“刘总，之前误入贵店是我鲁莽。”白洛安冷声道：“离开前我应该说得很清楚，钱账两清，你我再无瓜葛。”
“怎么说，咱们也共事过一个月，就算不是朋友，也该是熟人吧？”刘世杰没有半分生气，依旧笑着道：“你很清楚我这儿的时薪有多高，只要愿意帮这个忙，哥哥再给你加三倍！”
“对不起，我没…”
“家里有人住院了？既然要动手术，问题应该不小。”刘世杰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听说沐云孤儿院房租到期，还面临拆迁的危险。一所私人孤儿院，这么短的时间面临如此复杂的困境，很难解决吧？”
白洛安攥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心里明白，这都是钱的事儿。”刘世杰不疾不徐，潜移默化地诱惑这个身处窘境的少年，“一口价，三个小时一万。规矩照旧，店里不允许任何特殊服务，离店后发生的一切我‘艺阁’概不负责。至于你愿不愿意被带走，能不能得到额外奖励，能得到多少，都取决于你自己，我绝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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