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包厢里只剩今晚的主角，浓重的压迫感如骇浪般席卷而来。
“不是要坐我旁边吗？”
白洛安挪动灌铅的步子，走过反光刺眼的水晶桌，坐在段炎骁身侧。
“抬头。”
白洛安如同被指令操控的人偶，遵循不容置喙的声音，抬起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非要我一字一句讲清楚？”
沙发上空有一排吊灯，橙色的光原本是为了营造出旖旎的暧昧气氛，而此刻，却成为白洛安不敢直视段炎骁的理由。
作为学习绘画的艺术生，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男人。
他如真正的贵族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又好似降临凡间的神明，冷峻孤傲。
“段先生，你实在有些……过于耀眼。”
段炎骁轻笑，也不知是被这句话取悦，还是嫌他故作矜持。
修长的手指捏住白洛安的下巴，将那张眸光颤动的脸转向自己。
“我不喜欢胆小的，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四目相对，白洛安是真真切切凝滞了心跳。
那双幽沉的眼似乎要穿破肉体看进他的灵魂，带来衣不遮体的暴露感。
“我能为您做什么。”
“不会喝酒，会抽烟吗？”
白洛安在剧烈的灵魂颠簸中丢失了理智，他贴上段炎骁的胸口，指尖滑进衣兜，掏出镶钻的皮质烟盒。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学。”
随声，他打开烟盒抽出一支，微张唇齿咬住。
段炎骁的眼神落在那双薄嫩的唇上，松开尖俏的下巴，两指夹走烟蒂。
“打火机在另一侧口袋里。”
白洛安遵循指令，掌心依附他紧实的胸膛，沿着明显的肌肉纹理缓缓挪动。
上衣没有。
于是白洛安抬起另一只手，顺着段炎骁的大腿内侧抚进裤兜。
“故意的？”
“先生并没有告诉我在上面，还是下面。”
白洛安攥住裤兜里的银质打火机，指节摩挲大腿肌肉缓缓掏出。
“成年了吗？”段炎骁将烟蒂抿入口中。
“大三。”白洛安不太会操作类似古董的打火机，眉头轻蹙。
“缺钱？”
“嗯。”
段炎骁握住那只白如美玉的手，抚动拇指教他点火，“刘世杰给你多少？”
“三小时一万。”白洛安被迸射的火光刺痛眼眸，脸似有若无地埋进段炎骁怀里。
“你这张脸，应该很受欢迎。”
“所以您喜欢吗？”
段炎骁无声勾唇，舌尖拨弄烟蒂，在迷离的烟雾中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三个小时后，我可能不会放你走。”
白洛安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回避视线，“您应该知道艺阁的规矩。”
段炎骁将他掩藏在媚态之下的倔强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更应该知道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白洛安心跳漏拍，惶恐抬眸。
“刘世杰为人圆滑，善攻心计。”段炎骁用夹烟的手描摹那张被惊慌填满的脸，“可他终究是个商人，把钱挂在嘴边的商人。”
白洛安此行原本就隐瞒了白沐云。
而且孤儿院的那些孩子都在等他，没有睡前故事他们不会乖乖上床！
“段先生，也许我之前的行为让您产生了误会。”白洛安收起伪装的媚态，尽管心生惧意，还是咬紧牙关不露怯，“我的服务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并且我不接受任何外出邀请。”
段炎骁抬起手腕，墨黑色的表盘闪烁着幽光，“剩余的两个小时，你打算怎么服务？”
“尽我所能。”白洛安既然来了，就不甘心空手而归。
“这个包厢里没有监控，杜衡守在门外，只要我不发话，他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段炎骁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弹烟灰，神态慵懒邪肆，“你可以开始尽其所能了。”
白洛安说了句大话。
一句以为自己能做到，实际上连呼吸都需要勇气的大话。
“怎么，没经验？”段炎骁早就看穿他的假面，心起逗弄之意，“二十岁的年纪，恋爱总该谈过几场。”
然而并没有。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白洛安收到的情书能装满家里的浴缸。
可他没时间，没心情，也没资格谈恋爱。
除了这张脸，他什么都没有。
愈发强烈的慌乱感令白洛安显露尴尬，“要我把您当做恋爱对象吗？”
“看来你不是合格的服务者。”段炎骁晃动手指，烟蒂掉入酒杯中瞬间熄灭，“刘世杰让你来，也不是给我当角色扮演的对象。”
如果客户不满意或投诉，刘世杰有权扣除服务生的奖金。
一万块可解燃眉之急，一分都不能少！
“刘总特意让我来，自然有他的理由。”白洛安换了那污浊的酒杯，倒上温热的清水，送抵薄冷的唇边，“我可以不在乎这个理由是什么，但必须拿到应得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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