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美院举办新学期艺术展。
所有学生的参赛作品公开在市展览馆免费展出。
观展者入场前会拿到一张投票卡，观展结束后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三幅作品。
所有参展画作均不署名，匿名接受投票。
尹川柏叫白洛安一起去看，可后者在咖啡店兼职，分身乏术。
于是尹川柏就在展览馆给他实况转播，说他那幅惊艳之作已经以最高票数位列榜首。
展览总共三天，现在高兴还太早。
白洛安沉稳心态继续工作，可眼皮总是不停跳动。
右眼跳灾，难道家里要出事了？
就在这时，兜里电话响。
他以为是尹川柏打来报告情况的，蹙眉接通，“我真的很忙。”
“那我让律师跟你谈。”
段炎骁？！
低沉的嗓音依旧撩耳，几乎瞬间唤醒了那晚的记忆。
白洛安攥拳抵住躁动的心脏，转身去储物间关上门。
“段先生有何贵干。”
“展览馆那幅高居榜首的画，是你的作品？”
白洛安喉咙干涩，嘶声回答，“是。”
“我什么时候同意给你当模特了？”
段炎骁的语气不算质问，更谈不上严厉。
只是尾音下沉，显露不满。
白洛安攥拳的手开始发麻，连带心跳也阵阵停顿，“如何确定那画里的人是您？”
“你确定要跟我犟嘴？”
醇厚的尾音再次下沉，暗藏危险。
“您没有证据。”
白洛安完全不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
就好像身体脱离大脑控制，固执地与对方交锋。
“三分钟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尾音至此终结，段炎骁挂了电话。
白洛安用力捶墙，颓败地抱头蹲下。
他没想到段炎骁会认出画里的自己。
又或者，他想到了……
律师会以什么罪名起诉呢。
侵犯肖像权？
干脆再添几条更严重的罪名，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白洛安烦躁地抓乱头发，另一只手也赶在三分钟内回拨电话。
提示音响到最后一秒才被接通。
“愿意认错了？”
“您想怎么样？”
“带上那幅画来见我，地址发给你。”
“什么时候？”
“现在。”
白洛安咬牙拒绝，“不行，我走不开。”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电话第二次被挂断，白洛安没有再打。
因为他确信，段炎骁不会接。
此时正值客流高峰期，店长听白洛安要请假，面露为难，“很重要的事吗？”
心怀愧疚的人只能闭眼点头。
“那去吧。”店长很通情理，也不愿为难他。
白洛安鞠躬道谢，去展览馆撤下自己的参赛作品。
“为什么啊？！”尹川柏极力阻拦，“明明能拿奖为什么要撤走？！”
展览负责人和白洛安的老师也出言相劝，希望这幅作品能继续参展。
白洛安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保持沉默，冲几人深鞠一躬后带着画作离开。
段炎骁给的地址在城郊一座山上，名为御景别苑。
房屋不多，都是带花园凉亭的独栋别墅。
白洛安无心感叹这寸土寸金的享受之地，正要跟配备警棍的保安解释来访缘由，就看见一位年过五十的阿姨快步而来。
“你是白洛安同学吧？炎骁让我来接你。”
保安自然认得这位阿姨，简单核实情况后放行。
白洛安抱着画跟上阿姨矫健的步伐，“段先生怎么知道我这个点来？”
阿姨打量白净的孩子，眼含温柔，“只要炎骁想知道，没有事能瞒得了他。”
白洛安自嘲苦笑，心道真是多此一问。
若非耳目通天，段炎骁又怎么可能在参展当天就发现这幅画。
“辛苦您来接我。”
“这些宅子的主人非富即贵，保安24小时巡逻，没有通行证是无法出入的。”阿姨似乎惦记着什么，脚步很快，“前面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白洛安单手夹着画，一只手扶住她，“阿姨您慢点。”
“平常都是司机接送，这段路有些日子没好好走过了。”阿姨身体不错，呼吸声平稳，“你是炎骁的朋友？”
“我来跟他道歉的。”画框有点重，白洛安胳膊发酸，“段先生不在家吗？”
“一早就出去了。”阿姨输密码开门，“他最近繁事缠身，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白洛安面色收紧，“那我要等到晚上吗？”
“应该不用，炎骁知道你在家。”阿姨带他进屋，拿了双新拖鞋，“先坐，我给你榨点果汁。”
亲切的言语，热情的招待。
好似压根没把白洛安当外人。
“厨房还炖着汤，我就不陪你了。”阿姨把果汁摆桌上，又递给他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无聊就看看电视，估计炎骁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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