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面镜子都代表一扇门,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更毒的是,镜子里的情景,契合着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她身为大衍国皇后的记忆。
就龙鱼摆的这一道,才真正亮出了自己身为应龙血脉的底蕴,虞惜穿越时空成了沈落叶,却被它一眼道破,并设下了这奇门遁甲欲置她于死地。
而这八道门,更难破的,是真假记忆交错,稍有不慎被幻境钻了空子,她的神志灵魂就会被绞杀,而她的一身血肉,自然也成了龙鱼修炼的腹中餐。
风衣的纽扣尽数崩裂,每一道精细缝合的线也在巨大的威压下一丝一毫开始崩断,虞惜的长发无风自动,她面上凝着一层冷霜,手指在空中不停舞动,快速的掐着符诀,指尖的鲜血一滴一滴渗出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狂妄的人类,竟然还想收伏我!”
龙鱼愤怒的声音带着威压斥责着虞惜的不自量力,“我承认你确实比很多蝼蚁一样弱还贪婪的人类强,千年前的灵魂,难怪敢觊觎我。”
“不过,你要多管闲事还撞上来,那就别怪我断了你的生路。”
宛若一滩假水一样的龙鱼早就变了,它本体不过巴掌大小,模样看着像一个月大的鱼苗儿,除了脊背一那一道黑钻石一样的黑色龙鳞,其余通体雪白,只周身浮着一层黑色金光。
“你想吞噬我的灵魂食我血肉,也没那么容易——!”
虞惜冷斥一声,白皙的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十指渐渐起舞宛如兰花绽放,紧接着她一步跨进了死门。
她是水命,死门西南位坤二宫,五行属土,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五行土克水,眼前的那面镜子上,也是她闭眼身死的画面。
这一选择仿佛在自找死路,按理说目前休门在坎位上五行属水于她有益她最该入休门,可是她偏偏选了死门,纯阴之体的水命女子入死门,怎么看都十死无生。
但虞惜偏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步跨进死门里,眼前的画面一变,现代的医院里的豪华病房变成了古色古香的椒房殿。
“传圣上旨意,虞氏还不跪地接旨?”
尖细阴柔的宦官嗓子让虞惜皱了皱眉,她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大衍国栖凤宫的椒房殿里,而她,此时正一身皇后的凤袍,红底雕花的黄花梨木桌上还有一张没画完的符,砚台里的朱砂溢出了一丝挂在砚台边,像血迹洒在地上。
“何事?”
虞惜看着这亦真亦假的剧情,冷冷的问了一声。
“传圣上口谕,虞氏为后多年无所出,又祸乱朝纲妄图改制称帝,念在多年情分赐鸩酒留全尸——!”
宣旨的宦官双手捧着圣旨,脸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圣上说如果虞氏安然赴死,可以皇后之礼下葬保身后哀荣,皇后娘娘,请吧。”
在那宦官催促不耐的眼神里,鎏金镶珠的酒壶并一个白玉酒杯放在了虞惜面前。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仿佛昨天才发生过。
但,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这宦官怎么敢?
一股被□□的愤怒充斥在虞惜的胸口,看着那狗仗人势的宦官,嗜血的恨意在心里翻腾。
内心一个声音叫嚣着杀了他——!
虞惜眉眼一厉,宽大的袖袍漾开一朵花,手上五指成爪,真气一提就把那嚣张作死的宦官掐着脖子拎了起来,“你给本宫陪葬都不配!”
“咳咳,咳,大胆虞氏,放开咱家——!”
尖细的嗓音带着一股惹人杀戮的厌恶,虞惜眉头一皱,回神看着这个空间里的一切。
确实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熟悉的一切毫无违和感。
而且,上一世,确实有宦官带着所谓的圣旨和一壶鸩酒来送她上路,但绝不是这样嚣张的态度。
所以,这幻境是在逼她shā • rén ?
好,那她就成全那条小龙鱼。
既然是死门,怎能不死人呢!
虞惜收手,那宦官重重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嗓子咳嗽,她隔空取来桌上的那张画了一半的废符,中指食指一夹,轻飘飘的一挥衣袖,那符纸“嗖”的一声朝着宦官的脖子飞了过去。
霎时,一股鲜血从他脖子上飞溅出来,那宦官头一偏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画面一如潮水般开始退散,又像一面碎掉的镜子,幻境破了。
虞惜回神的那一瞬间,在幻境破碎的最后一幕里,她看到了提剑赶来的男人,深情的看着她——
“念念,保重——!”
心境一晃,虞惜心里死死尘封的某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如果她回头,会不会回到大衍国,会不会再……
见到他?
就在虞惜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入幻境那一刻,徐媚拼着魂魄受损的风险将镇魂镯狠狠撞在了龙鱼的灵力漩涡上。
“铿锵”一声巨响,徐媚的惊呼唤惊醒了她——
“大师——!”
虞惜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好一个龙鱼,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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