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德生家的石屋冒出浓烟,庄严第一个冲进去,他一把抡起灶台边的一大桶水,泼向铁锅。
林大志带领一批年轻人紧随其后冲进石屋,他们每个人手中抡着两大桶水,不顾一切轮流泼向灶台,浓烟很快消散。
清水湾村有一支业余消防队,由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组成,从建村起就已经存在,一代接一代,从没有间断过。
这次林德生家的浓烟由铁锅里的大米烧焦引起。
林德生自从见到林溪回清水湾村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智完全陷入混沌、不安状态,做饭的时候居然忘记淘洗和放水,直接将大米倒入铁锅里烧。
庄严晚饭匆匆扒拉了几口,前来找林德生商量明天现场会的布置接待工作。刚走到石屋门口,见里面冒出滚滚浓烟,他一边向林大志发出火警信号,一边不顾一切冲进去扑火。
“爸爸,妈妈!”
林溪见林德生两口子躺在地上,大叫一声,身子一歪,也差点倒在地上。
庄严过去扶住林溪,同时招呼林大志:
“大志哥,快去叫黄帆。”
“庄严,我在。你们先不要急,听我安排。”
黄帆背着药箱快步走进石屋,身后跟着小袁。
“大志哥,你们把所有门窗打开。”
黄帆先察看林德生的情况。
“小袁,你和大志哥他们将德生叔平稳抬到外面道地上去,用心肺复苏术进行急救。”
黄帆随后过去察看德生婶的情况。
“庄严,情况很不乐观,你快去把车开到最近的地方。林溪,你过来,按住你妈妈的这里。”
黄帆不慌不忙对德生婶展开救治。
“媳妇,你不能死,我失去了小溪可不能再失去你!”
道地上林德生苏醒过来,他只是跌倒摔晕过去而已。小袁对他进行心肺复苏后,马上恢复了正常。
“爸爸,你不要那样说,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妈,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以后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们。”
林溪跪在地上,双手按照黄帆的意思,按压她妈妈的颈项。
“小溪,爷爷奶奶向你磕头,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回这个破败的家。”
林德生的父亲在林德生母亲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从里屋一瘸一拐出来。两位老人双双跪倒在林溪面前,老泪纵横。
“爷爷奶奶,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永远是你们的孙女。你们快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
林溪痛不欲生,她回来后马上换了一身衣服到自己的家,可没有勇气进门。
一个多月她不管不顾养育她长大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风风光光回来后连站在古树下的父亲也不敢打一声招呼。她是害羞和害怕,她不想打扮成那个样子,可喜奶奶一定要她穿上旗袍,化上妆。
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在屋里的谈话,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对不起她,可她觉得是她对不起他们,她没有这个能力让他们享福。
虽然一个多月里,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但她情愿不要明白,她希望自己永远只是清水湾村的山里女娃。
石屋冒烟,庄严进去扑救,她才清醒过来。
“黄帆,车我开到前面弄口了。”
“庄严,你抱德生婶去车上,要抱平稳,动作不能太大。”
“好。”
庄严慢慢将德生婶抱起来,他尽量将双臂伸直,一只手臂托住德生婶的臀部,一只手托住德生婶肩胛处。
“林溪,你扶住你妈妈的头。”
“嗯。”
庄严和林溪合力将德生婶抱上车。
“庄严,我来开车,你和林溪将德生婶抱好,尽量让她平躺。小袁,你快上车。”
黄帆一踩油门,直奔镇卫生院。
庄严在后座为了让德生婶平躺,他张开双腿当凳子,让德生婶的上半身卧在他的腿上,又用一只手托住德生婶的头,一只手托住德生婶的腰。林溪力气小,只能用两条腿托起她妈妈的两条腿。慢慢地,时间一长,林溪的双腿有些吃不消,开始颤抖。
“林溪,把你的腿靠在我的腿上,手伸到下面托住。”
“嗯。”
林溪的腿和庄严的腿紧紧靠在一起,一只手和庄严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无限温暖带给林溪无限力量。
黄帆一路狂按喇叭一路加大油门,好几次盘山公路拐弯时候差点出现险情,好在有惊无险很快到达镇卫生院。
“小袁,马上准备手术!”
黄帆指挥医务人员将德生婶从车上抬下,推进手术室,她要自己主刀抢救。
一阵忙碌之后,镇卫生院陷入静寂之中。
庄严和林溪坐在手上室门口的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沉默不语,各想各的心事。
庄严想,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林溪在小院里经历了什么呢?为什么一下子变得那么陌生?以前的林溪对他无话不说,现在对他欲言又止。
林溪想,哥,你的心里一定在责怪我,责怪我为什么对你有所隐瞒。哥,我很想把我在小院的经历告诉你,可喜奶奶坚决不让,她说时机没有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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