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杜小鹃从陡坎上跌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金玉龙的身上。于是，他也被砸得塌倒在底下，摔得比她还要疼痛得多。
然而，他清醒之后，丝毫也不觉得自己疼痛，因而先亲问她：摔伤了没有，痛不痛？
她见他如此关爱她，心中不禁感慨道：“明明你自己比我摔得重多了，却不管不顾，倒先来问我摔痛了没有。显见得你心中只有别人，却没有自己。真是一个多情人！”
因此，她也顾不及先从他身上爬起来，禁不住摸着他的脸问：“小龙哥，你清醒了没有？”
他说：“我清醒着呢，本来就没有糊涂啊。”
她说：“你清醒了，不糊涂，那就快摸摸自己身上吧，看摔到哪里没有？”
他说：“放心吧，不用摸，我真没有摔到哪里。”又道：“这坎下的地面，原是一块旱地，早就被踩得光光的了，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戳到人的。”
他二人互相关切和亲问时，不知不觉，都把自己的气息儿，轻轻地送到了对方的鼻孔中。
她觉得他的气息非常清新，他更觉得她的气息好香甜。
于是，他们的口鼻慢慢靠近，之间的距离也慢慢地变成了零。
她躺在他怀里，闭了双眼，平生第一次享受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她是个小学老师，深深地感受到人们的嘴儿，除了吃、喝外，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说话。而此刻间，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人们的嘴儿，除了吃喝和说话，偶尔间也协助鼻子进行呼吸外，还有一项主要功能，那就是进行异性间的情感交流。或者干脆说，原来，嘴儿还是异性间进行深层交流的主要器官之一。
她意思到这里，微微地有些儿喘息了，身子也微微地有些颤抖了。
他感受到了她的微微喘息和颤抖，心情也有些激动，手臂也情不禁地加大了力度。
她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因而心情很是矛盾：既希望他更进一步，又害怕他犯禁。因为，他是她有生以来最心怡和向往的男儿，她情愿给他。但是，她又十分清楚，他是个已有妻室的男儿，不可以再要她；而她，也不可能再给他。
她有些儿犯难了，也有些儿痴呆了。
而他，也罕见地有些儿着魔了。
正当他们就要出格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白亮的手电光，划破夜幕，从他们头顶晃了过去。他们双双惊觉了。
这金、杜两个，都是善于自制和悬崖勒马的人。此刻间，忽然得到那道手电光的警示后，两人心中，都不免蓦然惊骇。
她自惊道：“糊涂！我怎么可以这样不自尊，带累他也犯错误，从而影响和妨碍他的前程呢？”
他也自惊道：“疯了！我怎么可以这样乱来，害了自己不打紧，还连带害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从此抬不起头来？”
还好，那道手电光划过去后，没有重复，使得那里依漆黑一片。
在夜幕地掩护下，他两个很快地遣走了尴尬和内疚。
他用力扶她站起来，打破难堪的局面，笑道：“小鹃，没关系，只要我们都没有摔伤就好。从这里跌倒，再从这里爬起来就是。难道说，这么一个小小的陡坎，还能拦住我们吗？”
他一面说，一面摸索着为她拍打身上的衣服，以除掉她身粘染的尘土和草屑。
她则自责地笑道：“小龙哥，是我不好。我原不该任性使犟，硬要跟着你来玩的。如今，连累你也跟着我摔倒了！”
他笑道：“这有什么要紧？不过略略摔了一下，又没有摔伤。说起来，这还正是好玩呢。要是没有你陪伴，我今夜一人黑夜督察，又有什么趣味？这会儿，一定是又寂寞，又枯燥。”
她笑道：“这样说来，你不会厌烦我？”
他笑道：“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厌烦你呢？刚才说过了，有你陪伴，我是求之不得。要是能得你天天这样陪着我，那才爽快呢！”
他说完一想，立即又暗暗自怨道：“这话又是信口乱说了！”于是，他又连忙叉开话题道：“来，小鹃，我们从新往上爬。”
这一回，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杜小鹃摸索着选取了那大些的、结实些的小杂株抓紧。金玉龙则抱紧她的身子逐步往上托。然后，他又让她的双脚站在自己的双肩上，并抱着她的双腿，用力往上顶。于是，她一鼓作气，终于成功地爬上了那道陡坎顶。
他见她平安地爬到顶上，也便三下两下，熟练地爬了上去。
坎顶上是一处小山坡，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两、三米高的小松树——也是人造林。顺着小山坡的坡脚，有一条小路，直通后面好几个土场。
那坡脚小路，因为是凸起的地方，虽然不算明亮，但也能够看得清地下。
他二人手牵手，小心地走在那坡脚小路上，正说着话儿时，忽听那坡上的小松林中，传出一些模模糊糊、悉悉索索的声音来。
杜小鹃究竟是女孩儿，心中有些害怕了，禁不住靠紧了金玉龙，轻声问：“小龙哥，你听，那是些什么声音？”
玉龙抓紧她的手，驻足与她静听了一会，然后低声笑道：“没有什么，不管他也罢了！”
小鹃问：“小龙哥，到底是什么声音啊？”
玉龙把她的手儿一捻，笑道：“问他做什么？这、这左不过是情之所至，或是忍禁不住，来此消遣的人儿们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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