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周小鸾以为金玉龙在逗她、哄她、和她开玩笑,便把手中的茶缸子放到茶桌上,然后转身来到床前,弯腰低头,把脸儿对着他的脸儿,用嘴儿对着他的鼻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梦中的金玉龙,立即臭觉到一股淡淡的、似桂又似兰的女儿香气。因此,他又笑了。但是,他并没有醒,仍然还在梦中。
可周小鸾以为,他还是在装。所以,她轻轻笑道:“让你装,我让你装!”
说罢,她走到茶桌前,一手端起茶缸子,一手拿起那把小勺子;再走回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茶,先用嘴吹了吹,又用唇边试了试,觉得不烫人了,这才笑着把勺子伸到他双唇间,将茶水往他嘴里灌。
谁知,那勺茶水只有少许灌进他嘴里,其余大都顺着嘴角,流到颈项上面。同时,灌进嘴里的那少许茶水,流到喉咙里时,竟把他呛醒了。
因此,他一面咳嗽,一面说:“小鸾,你、你给我喂、喂茶水,怎么不叫醒我?”
小鸾见了,这才知道他并不是和她开玩笑,而是真的睡着了。
因此,她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一面为他捶背,一面掏出自己的手绢来,为他揩抹嘴角和颈项,并说:“小龙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在装睡,逗我玩呢!”
她又道:“我这来去还不到十分钟,你怎么就睡熟了?”
玉龙笑道:“你不是要我静心休息、养神疗伤吗?这人心一静,什么都不想时,很快就会入睡。”
小鸾道:“哦,你倒得了这个法门儿。真是个聪慧人,什么事情,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她又问:“我一不小心,倒把你呛着了。怎么样,呛得很不很,好些没有?”
玉龙说:“不很,不很,只不过稍稍呛了一下,这不已经好了?”说着,又清了一下嗓子。
小鸾问:“那,这茶现在喝不喝?”
玉龙道:“喝,你给我端过来吧。”
小鸾立即端了生姜红糖茶来,要给他喂。
玉龙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儿,还是自己来的好。”
小鸾道:“你虽然不是小孩儿,但如今是伤病员,与小孩儿是一样的。有时候,伤病员还不如小孩儿呢。你就躺着别动,安安静静地喝好不好?”
这时,玉龙记起了易医生送给他三句话中的一句:既然得了病,就听医生的。于是,他灵机一动,又将其化裁为:既然躺在病床上,就得听从护士的。何况,面前这位护士,又是他一位特别的护士呢?
因此,他就像个听话的小孩儿,乖乖地听从她的分咐,一勺一勺地喝着她喂给他的生姜红糖茶。
喝了几勺之后,他忽然用手推挡道:“小鸾,你喝两口试试,这茶好喝呢。”
小鸾道:“胡闹!这茶虽然算不得药,但对你而言,倒也有些辅助作用。我又不是伤病员,为何叫我也试试?别出馊主意了,快喝吧。”
玉龙见她不肯喝,便偏过头去道:“你不喝,我也不想再喝了,泼掉吧。”
小鸾见他这样,知道拗他不过,便笑道:“行,我喝。不过,你得再喝几口,然后我才会喝。”
玉龙依言,又在她手中喝了几口。
小鸾无奈,只得顺应他,也喝了几勺子。剩下的,她催着他乘热一气喝了下去。
玉龙喝完生姜红糖茶后,又微微地出了一身汗。
于是,小鸾又拿起毛巾来,为他周身擦拭了一遍。擦完之后,她问他:“小龙哥,怎么样,舒不舒服些?”
玉龙笑道:“还好,比先前舒服多了,尤其是没先前那样恶心了。”
小鸾笑道:“没想到,一缸子生姜红糖茶,还帮了你的大忙。”
玉龙顿了一会儿道:“小鸾,除了易医生,有句话我只对你说。因为,他是医生,我不得讳疾忌医。而你不但是护士,还是、、、、、、”
小鸾问:“说呀,‘还是’什么?”
玉龙道:“还是、还是、、、、、、”他的本意是:“你还是我心中的、如我媳妇儿小凤一样的女孩儿。”
但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话,如何能公然说出来?因此他改口道:“我是说,你是我来二龙口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有话怎能瞒你呢?”
小鸾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他的心思,她怎能不领会个七、八分?因此,她自然明白,他说出来的话,还远远不能表达他心中的本意。但她能够体谅他的心情,所以,她对他能说到这样,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因此她问他:“你说得这样慎重,到底是句什么话啊?”
玉龙道:“小鸾,其实,我头晕头痛的症状,是不轻的。有时候,我痛得真想大声喊叫。但我还是尽量忍住了,没有喊出来。因为,我一不想做懦夫,二不想关爱我的人,为我忧心受怕。”
小鸾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玉龙道:“刚才不是说过,你是我在这里,心中有话不能隐瞒的第一人吗?”
小鸾道:“小龙哥,你能这样信任我,令我的感动难以表达。如今,你自己将伤情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我也不妨告诉你吧:其实,你的伤情是不轻的。先易医生来已经说过了,连他心里都存有疑虑呢!我虽然不能有他那样明确的诊断,但也看得出来,你是从鬼门关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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