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罗岩匠一进家门,就单刀直入试地问他大徒弟丁中伟:“伟儿,他和你大师妹的关系,有没有进展,这几日是否糯粘了一些?”
中伟一听,吓了一大跳。他以为,师傅已经知道了他和金凤偷偷在一起的事儿。因此,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急出冷汗来。
这个老实人,情急之下,想起了师妹的鼓励和壮胆,决定豁出去了。
于是,他什么也顾不得,双腿一屈,跪下地去,连连叩头道:“师傅,徒儿该死,徒儿皆死!您狠狠地惩罚我吧!”
罗岩匠被他弄糊涂了,双手做着扶他的手势道:“伟儿,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起来!有什么话,快起来好好说!”
中伟道:“师傅,徒儿该死!您惩罚了,原谅了,我才能起来!”
罗岩匠知道他的脾气,必有大事,才会这样执拗,便道:“那你说吧,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需要我惩罚和原谅?”
中伟道:“哦,那、那我就说了。”又道:“不过,师傅,先求您一件事,我说了,您可不要太生气,不要气坏了您的身体才好。”
罗岩匠听他说得这样重大,心中早已疑惑起来,暗想:难道他做下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不然,他是不会这个样子的。于是,他鼻子里“嗯”了一声道:“到底什么事,你说吧?”
中伟道:“我、我和大师妹、和大师妹、、、、、、”
罗岩匠一听,早已明白了七、八分,但还是问道:“你和大师妹怎么了?”
中伟咬了咬牙,开门见山地说:“我和大师妹,已经、已经睡在一起了。”
罗岩匠虽然早已猜着了一大半,但当他亲口说了出来时,还是气得跳了起来,大骂道:“你这臭小子,真混!我、我、、、、、、”骂着,他挥起手来,一巴掌从上往下,向丁中伟的脸上劈了下去,还近呼吼道:“我一掌打死你!”
中伟知道,师傅的手特别重,这一掌劈下来,就是脸不开花齿不落,也会要肿得像猪头,只怕个把月都消不了肿。但他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心中想的是:为了与师妹结为夫妻,我连死都不会怕,还怕师傅这一掌?如果他打了我这一掌,消了气,能拿主意帮助我,我也就值了。
因此,他闭了眼,准备硬生生地承受师傅这一掌。
然而,罗岩匠作势一掌劈下时,虽未用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八分。当劈到半路里时,他见他没有躲闪的意思,心中惊骇道:“龟儿养的,你想作死?”
同时,他脑子里又闪过另一念头:“为了与金凤在一起,他竟甘愿承受重罚,也算难得了。”同时,平日里他们那形同父子般的情感,也一并涌上了他的心头。
于是,在那一掌眼看就要打到爱徒脸上时,他硬生生地把它收住了。
中伟正决心承受师傅的重罚时,却好一会不见那一掌落到他脸上。他睁开眼看时,见师傅已背过身去,这才暗暗庆幸道:“难怪那一掌没有打下来,原来是师傅舍不得重罚我!”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热,对师傅的情感又加深了一层。
这时,罗岩匠已转过身来,发狠地长叹一声道:“嗨!你这龟儿养的小杂种!你、你气死我了!”
中伟见他又气又恨,便道:“师傅,您要是难以消气,就不要憋在心里了,也不要可怜徒儿了,还是狠狠地揍我一顿吧。这样,您消了气,我也就少一些羞愧。”
罗岩匠气愤不已,斥责道:“你以为我舍不得惩罚你?我狠不得一掌劈死你呢!可是,揍死你又有什么有用?如果有用的话,我早就下手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已经把金凤许配给你,还要招你为上门女婿,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放低了声音,恨恨地斥责道:“你为什么还要干出这、这无耻的行径来?难道你不晓得,这是人们最忌恨、最鄙视的一种行为;而且,这还是我们匠人行里的规矩所不容许的吗?”
中伟道:“师傅,我、我晓得。”
罗岩匠道:“你晓得?你晓得,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啊!难道、难道是金凤她,”
中伟慌忙道:“不,不是的!师傅,这不怪大师妹,全都怪我!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又道:“不过,师傅,这是因为我太爱大师妹、太爱师傅、太爱这个家,才不得已做出这错事来。”
罗岩匠道:“什么狗屁话?你这干出来的是大丑事,若传出去了,我和你师娘、大师妹,以及这个家的脸和名声,就会全都被你丢尽!你还有脸说,什这是‘太爱’了?”
中伟道:“师傅,您骂得自然有理。可是,我若不说,您不会明白徒儿的心事。”
罗岩匠道:“说,你有什么心事?”
中伟道:“我想:师傅您虽然把大师妹许配给我,但我知道,师娘并不是很满意,大师妹的心里也还在观望之中。这样下去,要是碰上了比我强的人,我多半就要失去大师妹。”
他还特地补充道:“师傅,我还明白,如果失去了我心爱的大师妹,也就必定会失去这个温暖的家,以及师傅和师娘的疼爱。”
罗岩匠道:“我不明白,你这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中伟道:“这不是明摆着吗?师傅和师娘是不会把大师妹嫁出去的,是要招婿上门的。如果为大师妹招别人上了这个门,我还能在这个家长住下去吗?若是离开了这个家,我还能得到师傅您以往对我那样的疼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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